第724章 躁郁症的电竞选手10(2 / 2)

“我。”陆砚抬起头看着她,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,他的表情很认真,认真到有些执拗,“我的病,还有那些伤疤。你看到的时候,为什么不害怕?”

夏音禾翻身面对他,侧躺着,枕着自己的手臂。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,亮晶晶的,像是装了一小片星河。

“为什么要怕?”她说,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。”

陆砚皱了一下眉头。他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说法,本能地想要反驳。

“我不好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固执,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,“我控制不住自己。有时候我会发脾气,会摔东西,会伤害别人。你不知道我以前做过什么事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不知道。”

“我知道你有躁郁症,我知道你发作的时候会很痛苦,我知道你曾经伤害过自己。”夏音禾的语气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她很早就知道的事情,“我都知道。”

陆砚沉默了。

“但你从来没有伤害过我。”夏音禾继续说,“你对我发过脾气,吼过我,但你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我。”

“那是因为现在还早……”

“不是的。”夏音禾打断了他,“陆砚,你听我说。”

他看着她。

“你不是一个坏人。你只是一个生病了的人。生病和治疗都不是你的错。你已经在吃药了,你在看医生,你在努力控制自己。我看到你在努力了。”

陆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的目光垂下去,盯着被子上的某个褶皱。

“可是万一呢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万一有一天我控制不住了,万一我伤害了你……”

“那我就把你拉回来。”

夏音禾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很凉,骨节分明,指尖微微蜷缩着。她握紧了他。

“你记住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会把你拉回来。你失控了,我拉住你。你跌倒了,我扶起你。你迷路了,我找到你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,一颗一颗钉进了他的心里。

“所以你不要怕。我不会走的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
陆砚抬起头看着她。他的眼眶泛红了,眼底有水光在月色下闪动。他咬了咬嘴唇,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。然后他伸出手,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。

他的手臂箍得很紧,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他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,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。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
“别离开我。”他的声音闷在她的肩膀上,带着一点哽咽,“永远别离开我。”

夏音禾抬起手,轻轻抚过他的后背。他的脊背很宽,肌肉紧绷着,她能感受到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,像是要用尽全力留住什么。

“不离开。”她说,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
陆砚收紧了手臂,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。

窗外月光如水,静静地流淌在两个人的身上。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,衬得夜色更加安静。

夏音禾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,看着墙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变成一个。

她没有动。

她就那么让他抱着,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直到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,直到他靠在她肩上睡着了。

她轻轻把他放平在床上,替他盖好被子。她坐在床边,看着他的睡脸。睡着了的陆砚看起来没有那么冷了,眉头舒展着,呼吸均匀,像一个卸下了所有盔甲的孩子。

她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,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心。

“好好睡吧。”她低声说。

然后她站起来,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,带上了门。

月光依旧照着。

夜色还很长。

……

另一边。

林菲菲连续好几天早上起来都觉得恶心,起初以为是熬夜加班加上心情不好的缘故,没太在意。直到有一天中午,食堂的油烟味飘进办公室,她冲到卫生间吐了半天,才隐隐意识到了什么。

她请了半天假,一个人去了医院。

挂号、排队、抽血、等结果。整个过程她都是机械地完成的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她坐在妇产科门口的塑料椅上,看着一个个挺着肚子的孕妇从她面前走过,有的丈夫陪着,有的婆婆陪着,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。

没有人陪她。

她一个人来的。

叫到她的号时,她站起来走进去。医生看了看化验单,又看了看她,语气平淡:“怀孕了,六周左右。要不要?”

林菲菲张了张嘴,声音有些干涩:“我……想想。”

医生见惯了这种情况,没有多问,给她开了一些叶酸,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,就让她出去了。

林菲菲拿着化验单走出诊室,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
走廊里人来人往,护士推着轮椅匆匆经过,一个男人扶着大肚子的妻子慢慢地走着,一个小男孩举着棒棒糖从她面前跑过。没有人注意到她。

她把化验单折好放进包里,然后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上惨白的日光灯发呆。

六周。往前推一推,正好是那次部门聚餐之后的事。那个男的是星辉市场部的一个员工,长得还算周正,聚餐的时候跟她聊得不错,后来两个人喝多了,就发生了关系。事后他没有联系她,她也没有联系他。本来就是一夜风流,谁也不欠谁。

但现在有了孩子。

林菲菲闭上眼睛,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前世的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