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音禾下意识想缩回去，又觉得那样太没出息，便硬着头皮站了起来。她穿着他的风衣走出帐篷，下摆拖在地上，走一步要绊一下。

陆斯年看见她这副样子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你穿我的衣服，走路都走不稳了？”他走到她面前，低头看她。

夏音禾小声说：“它太长了。”

“那也比冻着强。”陆斯年伸手把风衣领口拢了拢，将她露出来的脖子遮住。他的指尖擦过她的下巴，带着点凉意。

夏音禾缩了缩脖子：“外面不冷。”

陆斯年没理她，转头朝正在卸货的几个人喊了句：“清点一下，药品单独放。”

“知道了陆哥。”阿斌应了一声。

这时许达搬着一个纸箱从旁边经过，看见夏音禾那副被黑风衣裹成个球的样子，没忍住笑了一声：“小丧尸，你这一身都能去拍电影了。”

夏音禾礼貌地弯了弯嘴角。

她就是下意识地回了一个笑。笑得也很轻，嘴角只提起一点，眼睛亮亮地看着对方。她没别的意思，就是觉得这人说话有点好笑。

可陆斯年不这么认为。

他几乎是在夏音禾露出笑容的同一瞬间，脸色沉了下去。周围的空气像是突然变重了，一股肉眼可见的细碎电光从他脚下扩散开，在地面上噼啪作响。

许达还没反应过来，那雷电已经窜到了他脚边。他吓得手一抖，箱子摔在地上，人往后退了好几步，最后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。

“陆哥！”许达脸色都白了，“我、我就是开个玩笑。”

陆斯年没看他。他转过身，面对着夏音禾，大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

“再对别人笑，就把你关起来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只有夏音禾能听见。可那语气里的危险像一根细针，直直往人骨头里扎。

夏音禾被他捏着下巴，嘴巴微微嘟起来，说话有些含糊：“我、我就是客气一下。”

“你不需要对任何人客气。”陆斯年说。

夏音禾看着他，心跳得厉害。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，又怕又兴奋，像有人拿羽毛从心尖上扫过去。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

“我以后不笑了。”她说。

陆斯年盯着她看了两秒，松开手，拇指在她下巴上摩挲了一下。那个动作很轻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，和他刚才释放威压时的冷厉判若两人。

“去吃东西。”他说。

夏音禾乖乖转身往帐篷走。走了两步，她偷偷回头看了一眼。许达还坐在地上，旁边的人正七手八脚地扶他起来。他的表情又惊又惧，像还没从刚才那股压迫感里缓过神。

夏音禾收回目光，钻进帐篷里。

陆斯年跟着进来，从包里拿出一个扁扁的铁盒，打开后里面是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。他剥开一块，递到她嘴边。

夏音禾愣了一下：“这是巧克力？”

“吃。”陆斯年说。

夏音禾低头咬了一小口。巧克力化在嘴里，甜苦甜苦的，比她想象中好吃很多。她眼睛亮了起来，又咬了一大口，嘴角沾了一圈褐色的巧克力渍。

陆斯年等她吃完，才用手指帮她把嘴角擦干净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指尖从她唇角滑到脸颊，最后停在她耳垂上，轻轻捏了捏。

“以后这里，只有我能碰。”他说。

夏音禾眨眨眼：“那我自己也不能碰吗？”

“不能。”陆斯年回答得理所当然。

“洗脸的时候怎么办？”

“我帮你洗。”

夏音禾呆了一下。这人到底是有多强的占有欲，连她自己的脸都不让碰了。但她没生气，反而觉得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，有点可爱。

“好吧。”她小声说。

陆斯年微微低头，凑近她的脸。他的呼吸落在她鼻尖上，带着巧克力残留的一点甜味。

“答应得这么爽快，不会只是在哄我？”他问。

夏音禾摇头：“我说的是真的。”

陆斯年看了她好一会儿，忽然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他的手臂圈得很紧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，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，闷闷的。

“夏音禾，你要是骗我，我就真的把你锁起来。哪儿也不许去，只能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
夏音禾靠在他怀里，闻着他衣服上混着汗味和皂角味的气息。她抬起手，慢吞吞地环住了他的腰。

“我不骗你。”她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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