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音禾慢慢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那些丧尸没有追上来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转身朝基地的方向拼命跑去。

身后，那几只丧尸还站在原地，赤红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，始终没有动。

夏音禾跑到基地东边的小缺口，钻了进去。她背靠着墙，整个人滑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她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，手指还控制不住地发着抖。

她忽然觉得腿软得厉害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而远处，陆斯年还在南门前线。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下，把逼近围墙的丧尸群撕裂、击碎。夏音禾抬头，透过层叠的楼影，朝着那片电光闪烁的方向望过去。

“陆斯年……”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
……

南门的战斗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。

陆斯年一直顶在最前面。他的雷电几乎没停过，从围墙上往下劈，从半空中往下砸，把一波又一波冲上来的丧尸击碎在防线之外。他的外套早就脱了，里面的深色长袖被汗水和血水浸透，贴在身上。

阿斌在旁边喊：“陆哥，南段围墙松了，得派人过去加固！”

陆斯年一记雷鞭甩出去，抽飞两只扑到门上的丧尸，才转过头来。他的眼睛布满血丝，脸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，表情冷得吓人。

“你带两个人去。”他说。

阿斌应了一声，转身跑了。陆斯年又朝东边扫了一眼。那边的压力比南边小一些，但围墙外还是有零星的丧尸在游荡。老赵正带着人在上面浇火油，暂时能稳住。

陆斯年喘了口气，从腰后摸出对讲机，按下通话键。

“许达，你去四楼看看她。”他说。

对讲机里传来许达的声音：“陆哥，我这会儿走不开啊，东边又上来一波！”

陆斯年闭了闭眼，太阳穴突突地跳。他刚想再说什么，对讲机又响了。这次是许达急急忙忙的声音：“陆哥！我让刘梅去看了！她说四楼门锁着，但里面没人！”

陆斯年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他握着对讲机的手青筋暴起，指节泛白。几秒后，他猛地转身，朝基地内部跑去。身后有人喊他，他全当没听见。

他跑到主楼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四楼。门确实锁着，锁舌完好，没有被破坏的痕迹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，手抖得厉害，插了两次才插进锁孔。门被猛地推开，屋里空荡荡的，窗台边缘留下半个模糊的鞋印。窗帘被风吹得翻卷，像在嘲笑他。

陆斯年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。

他冲出大楼，朝东边狂奔。他的眼睛赤红，周身雷电不受控制地乱窜，打在地上、墙上，像他此刻四分五裂的内心。

“夏音禾！”他嘶声喊。

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和远处丧尸的嚎叫。

陆斯年跑到东边围墙，守在那里的人都被他的样子吓住了。老赵从墙头上探下来，张嘴想说什么，陆斯年已经跳上了墙，二话不说翻了出去。

“陆哥！外面危险！”老赵在后面喊。

陆斯年根本没听。他跳下墙，落在外面的荒地上。周围的丧尸闻到了活人气味，纷纷朝他扑来。他抬手一道雷柱轰过去，把最近的一圈全部炸开。焦黑的血肉溅了他一身，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“夏音禾！出来！”他一边走一边喊，声音嘶哑，像要把喉咙撕破。

他像一头发了狂的野兽，在丧尸群中横冲直撞。雷光一道接一道地劈下，他周围几米内几乎成了一片焦土。可丧尸太多了，杀完一波又来一波。他的胳膊和后背被抓出好几道口子，血顺着衣摆往下滴。

他不在乎。
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，找到她。

夏音禾听见了陆斯年的声音。

她正缩在东侧缺口附近的角落里，腿软得站不起来。外面的丧尸被她刚才的气息震慑，暂时没有追进来。可陆斯年的喊声像一把刀，划开了她的心脏。

她撑着墙站起来，踉踉跄跄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。她的腿还在发软，跑两步就要摔一下。可她不敢停。她听得出那声音里的疯狂和绝望。

“陆斯年！”她喊了一声。

陆斯年猛地停下脚步。他转过身，透过漫天的沙尘和尸影，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。那身影正朝他跑过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浅黄色的裙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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