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晚僵在原地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还想再说什么,可陆斯年已经转过身,对阿斌下达命令。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,仿佛她就是个误入战场的无关人士。
“把她带下去。”陆斯年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。
许达立刻走过来,半推半拉地把苏晚晚从哨塔旁带走了。苏晚晚还在回头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那个男人笔直的背影上。
“你不信我!你会后悔的!”她喊了一声。
陆斯年没有回头。
许达把她带到后方,松开手,语气不太好:“苏晚晚,你别添乱了。陆哥现在没空听你讲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苏晚晚喘着气,眼睛红得厉害。她有很多话想说,但最后只挤出一句: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“行行行,你认真。等打完这仗,你再去说。”许达摆摆手,转身跑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苏晚晚站在原处,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短刀。她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压得很低,风里带着潮湿的腥气。她知道,这场尸潮会比前世来得更猛。因为她记得,就在这次尸潮之后,第一只特殊变异体就会在南方出现。
如果陆斯年现在不听她的,等真的遇上那东西,就晚了。
可她什么都做不了。她只能站在这群人中,等那黑压压的尸潮从地平线上涌过来。
四楼房间里,夏音禾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很久。
楼梯间里早就没声了。楼下的人声也渐渐远去,朝南门方向集中。她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嘶吼声,和风混在一起,时高时低。
她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楼下的小广场空荡荡的,只有几辆空车停在那里。南边的围墙上站满了人,像一片小小的人墙。她在那些人里面找不到陆斯年,但能感觉到他的气息,在很远的地方,像一团灼热的雷电。
“他会不会有事?”夏音禾小声问自己。
她想他。才刚分开不到一个小时,她就坐立难安。这种心情以前没有过。她总觉得有陆斯年在,什么都不用怕。可这一次,她害怕了。
夏音禾又坐了一会儿。南边的嘶吼声越来越大,像是潮水漫过了什么。她听见有人在大喊,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响。
陆斯年在战斗了。
夏音禾的心揪紧了。她走到门口,推了推。门锁着,锁舌卡得结结实实。她又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四楼很高,跳下去肯定不行,但旁边有根排水管,贴着墙壁一路通到二楼。夏音禾比划了一下距离,觉得自己应该能爬。
她知道陆斯年不让她出去。可她真的等不了了。
“就去看一眼。”她小声说,“看一眼就回来。”
她翻出窗台,抓住排水管,一点一点往下滑。她以前没干过这种事,手心里全是汗。裙摆被风吹得翻起来,她差点踩空。好在最后有惊无险地落到了二楼的平台上。她蹲在平台上缓了两口气,然后从楼梯间溜了出去。
她没去南门,而是绕到基地东边一个她熟悉的小缺口,钻了出去。她想从外围绕到南边,看看前面的情况。她知道那样很危险,可她想离陆斯年近一点。
外面的天色更暗了。风卷着沙尘,几乎让人睁不开眼。夏音禾沿着墙根跑,呼吸压得又浅又快。她的丧尸感知全开,能感觉到南边有大量的气息在移动。那些气息又冷又乱,像一片黑色的潮水,不断拍打着基地的围墙。
她跑了几百米,在一处坍塌的矮墙边停下来,朝南边张望。前方黑压压的一片,丧尸群像从地下冒出来的一样,覆盖了整片荒地。基地的正门已经关死,围墙上的人正在往下射箭、扔火瓶。陆斯年的雷电在黑云之下尤其醒目,每一次落下都炸开一片焦黑。
夏音禾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她正要继续往前走,忽然觉得后颈一阵发麻。那是一种强烈的危险信号,从身后和两侧同时逼近。夏音禾猛地转身,看到几只丧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,成扇形向她围拢。
这几只和普通丧尸不同,动作迅速,眼瞳赤红,显然都是高阶。其中一只已经离她不到五步,正弓着身子,像要扑上来。
夏音禾僵住了。她想跑,可腿像被钉在地上一样。她的脑子一片空白,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
那几只高阶丧尸又靠近了一步。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鸣,像在交流什么。夏音禾本能地抱紧了自己,闭上眼睛。
就在她以为它们会扑上来撕咬的时候,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。
她睁开眼,看到那几只高阶丧尸停了下来。它们歪着脑袋,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她,像是在困惑,又像是在犹豫。其中一只往后退了半步,喉咙里滚出一个含糊的音节。
夏音禾的手还在发抖。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,只感觉一股很轻很凉的气息从她身体里散了出去,像一圈看不见的波纹,缓缓荡开。
那股气息所到之处,那几只丧尸的呜鸣声都低了下去,甚至有一只慢慢低下了头,像在向她屈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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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音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她的指尖很凉,但掌心却微微发烫。她的瞳孔正泛着灰蓝色的光,在这昏暗中亮得惊人。
“你们……别过来。”她试着说了一句,声音又轻又颤。
最前面的那只高阶丧尸又犹豫了一下,然后缓缓向后退去。紧接着,其他几只也跟着退了。它们没有攻击她,只是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,像在观察,又像在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