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疯了?”夏音禾压低声音,“被抓住要砍头的。”
“砍不了。”谢淮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,“你白天看了那株梅三次。我猜你喜欢。”
夏音禾抱着那把梅花,忽然说不出话。她确实看了那株梅三次。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,谢淮却隔着那么远注意到了。
“拿回去插瓶。”谢淮退后一步,“我走了。”
“等等。”夏音禾叫住他,从妆匣里摸出一个小瓷瓶,“金疮药。你脸上有伤,回去抹上。”
谢淮接过去,捏在手里看了看,然后低头闻了一下。瓷瓶上沾着夏音禾手上的香气,他闻得很仔细,像要把那味道记牢。
“谢淮。”夏音禾叫他。
他抬头。
“下次别翻墙了。”她说,“太危险。”
谢淮看着她,忽然伸手越过窗台,攥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。他掌心滚烫,贴着她微凉的手指,用力握了一下就松开。
“那我走正门?”他问。
“你走得了正门吗?”
谢淮想了想:“走不了。那我翻窗。”
夏音禾被他气笑了。她抽回手关上窗,隔着窗纸听见谢淮低低的笑声。那笑声很轻,转瞬就被风吹散了。
她靠着窗站了很久。手里的梅花枝上积雪化了,水珠滴在她手背上,凉丝丝的。她把梅花插进桌上的青瓷瓶里,退后两步看了看,忽然觉得这间屋子有了点活气。
第二日一早,青杏进来伺候她梳洗,看见瓶里梅花吓了一跳:“娘娘,这哪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
青杏凑近看了看:“这不是御花园那株红梅吗?陛下要是知道……”
“你不说没人知道。”夏音禾打断她,对着镜子抿了抿口脂,“今日去冷院那边看看。”
青杏欲言又止,最终还是低头应了。夏音禾出门前从妆匣里拿了那枚石扣揣进荷包。她走出宫门时,晨光正好,宫道两旁的柳树抽了新芽。
她走在路上,想起谢淮昨夜那个笑,忽然觉得这一世和原着不一样了。原着里谢淮对沈清瑶的偏执是占有,是掠夺。可谢淮对她,好像从第一面起就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他送栗子,送梅花,都是先给了再说。他攥她袖口的时候手指在抖,他明明可以更强势,却忍住了。
夏音禾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看冷院的方向。远处的屋脊压着残雪,灰扑扑的。
“青杏。”她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说一个人,明明手里什么都没有,为什么还想着要把仅有的东西给别人?”
青杏想了想:“因为那个人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吧。”
夏音禾没说话。她继续往前走,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。她忽然很想见谢淮,想看看他脸上的伤好了没有,想问他那条蛇后来怎么样了。
她加快了脚步。冷院的门在巷子尽头,半掩着,里面传来劈柴的声音。夏音禾推门进去,看见谢淮正蹲在院子里劈柴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小臂上几道新旧交叠的伤疤。
他听见动静抬头,看见是她,手里的斧子差点砍到脚。他站起来,眼睛亮得吓人,嘴唇动了动,最后只吐出三个字。
“你来了。”
夏音禾走过去,把荷包里的石扣拿出来给他看:“我来还东西。”
谢淮脸色变了。
“骗你的。”夏音禾把石扣收回荷包,在他对面蹲下来,“我今天没事,过来看看你。顺便问问,那条蛇是怎么回事?”
谢淮盯着她收荷包的动作看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开口:“我养的。”
“你养的?”
“冷院后面有片荒草,里面蛇多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我抓了一条,拔了毒牙,放在路上。三皇子怕蛇,小时候被咬过。”
夏音禾看着他,忽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。谢淮没躲,被她弹得歪了歪头,反而笑了。
“你胆子也太大了。”夏音禾说。
“我胆子一直大。”他低头继续劈柴,斧子落下去,木头裂成两半,“不然怎么活到今天。”
夏音禾没接话。她在旁边的石墩上坐下,看他劈柴。阳光从墙头照进来,落在他肩上。他劈了一会儿忽然停手,转头看她。
“夏音禾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别对别人这样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在斟酌措辞,“别对别人笑,别给别人送药,别蹲在别人面前。”
夏音禾撑着下巴看他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