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9章 质子VS后妃5(2 / 2)

沈清瑶攥紧了袖口。

前世谢淮看她的眼神像饿狼看肉,死死盯着,眨都不眨。可这辈子他看她的眼神和看路边一块石头没有区别。他根本不记得她。

沈清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她恨谢淮囚她,怕谢淮碰她,可谢淮真的把她当陌生人时,她又觉得空落落的。

她加快脚步从谢淮身边走过去。走出几步,身后传来翻书页的声音,不紧不慢,像根本不在意她来过。

碧桃小声说:“小姐,那个质子方才连头都没抬。”

沈清瑶没说话。她走到御花园出口时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谢淮还坐在那里看书,日光透过花枝落在他身上,斑斑驳驳的。他翻了一页书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像是在笑。

沈清瑶认出那本书的封皮。是夏音禾宫里才有的青布书衣。

她转过身,快步走出御花园。碧桃在后面追她,喊着小姐慢点。沈清瑶回到储秀宫就把门关上,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。

她想起前世一件事。

她被谢淮关了两年后,有一天谢淮喝醉了来看她。他靠在笼子外面,隔着一根根金条看她,说了很多话。他说他小时候在冷院,冬天窗户漏风,炭盆永远是冷的。他说他膝盖上的伤每到阴天就疼,从没有人给他送过药。他说这些话时眼睛红红的,像要哭。

沈清瑶当时缩在笼子角落里,一声不吭。她恨他,巴不得他疼死。

如今想来,那些话他是在说给笼子里的人听,还是在说给自己听。如果前世有人在他跪雪地时递一块手炉,在窗户漏风时送一床棉被,他还会变成后来那个谢淮吗。

沈清瑶不知道。她也不想知道。

她走到妆台前坐下,铜镜里映出她发白的脸。她盯着镜中人看了很久,忽然伸手把妆匣打开,从最底层翻出一只旧荷包。荷包里装着一枚石扣,灰扑扑的,和谢淮给夏音禾那枚一模一样。

这是前世谢淮给她的。他把她关进笼子那天,从脖子上扯下来扔给她的。他说,你救过我的命,我留你一条命。这枚石扣你收着,以后想通了就拿出来看看,看看你到底错过了什么。

她当时把石扣扔在地上,骂他疯子。谢淮捡起来塞进她手里,说,你不懂。这世上只有你见过我跪在雪地里的样子。你见过我最狼狈的时候,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。

沈清瑶攥着那枚石扣,指节发白。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,咽不下去。

“小姐?”碧桃在外面敲门,“皇后娘娘派人来问,明日抄经您去不去?”

沈清瑶把石扣塞回荷包,又放进妆匣最底层合上。

“去。”她说,“为什么不去。”

她站起来整理衣裳,对着镜子抿了抿鬓角。镜子里的沈清瑶又恢复了平日的端庄模样,眉眼淡淡的,看不出什么情绪。她推开门走出去,阳光照在脸上,她眯了眯眼。

御花园方向传来隐约的笑声,像是夏音禾的声音。沈清瑶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,远远的,她看见夏音禾站在假山边上,手里拿着什么递给谢淮。谢淮接过去低头看了看,然后抬头看夏音禾,嘴角弯得很明显。

沈清瑶收回目光,往储秀宫方向走去。碧桃跟在后面说:“小姐,夏妃娘娘对那个质子可真好。听说今日又送了枇杷膏。”

“与我无关。”沈清瑶说。

她推开储秀宫的门走进去,把满园春色和那两个人的笑声关在门外。窗台上摆着一盆新送来的海棠,开得正盛。沈清瑶坐在窗前,指尖碰了碰花瓣,忽然想起前世谢淮也养过一盆海棠。

放在笼子外面,每天他来的时候亲自浇水。她问他为什么养花,他说,看着它就知道什么叫慢慢来。

沈清瑶当时不懂。现在她也不懂。

她把手收回来,转头吩咐碧桃:“把窗户关上。风凉。”

……

沈清瑶在养心殿外等了半个时辰。

周德海进去通传了三次,每次出来都摇头:“陛下正和丹房的道长说话,贵人再等等。”

沈清瑶站在廊下,春日的日头晒得她额角冒汗。她攥着食盒提手,里面是今早亲自炖的百合莲子羹。皇帝近日咳得厉害,太医说肺火旺,她特意查了食疗方子,天不亮就起来盯着小厨房熬的。

又等了小半个时辰,殿门终于开了。一个穿灰蓝道袍的老道士甩着拂尘走出来,经过沈清瑶身边时扫了她一眼,鼻子里哼了一声。沈清瑶垂着眼没理他。

“陛下宣。”周德海侧身让路。

养心殿里药味比往日更重。老皇帝歪在龙榻上,身上盖了条薄毯,脸色灰败,嘴角却带着服完丹后那种异样的潮红。沈清瑶跪在榻前,把食盒举过头顶。

“臣妾炖了百合莲子羹,陛下用一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