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2章 质子VS后妃8(2 / 2)

夏音禾叹了口气,伸手把他从肩上推开一点,低头看他。谢淮仰着脸,烧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她,等一个答案。

“你病好了我就天天来。”她说,“现在给我躺下。”

谢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慢慢躺下去。夏音禾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下巴,转身要去收拾碗杯。谢淮从被子里伸出手,攥住了她裙摆一角。

夏音禾回头。他躺在枕头上,攥着她裙摆的手指骨节分明。

“你在这坐会儿。”他说,“等我睡着再走。”

夏音禾看着他攥紧的手指,又看了看他眼里的执拗,把裙摆从他手里抽出来。谢淮手指一紧,她拍了拍他手背:“我给你换炭盆。坐这儿怎么换?”

谢淮慢慢松了手。夏音禾去院子里把烧旺的炭盆端进来放在床前,又把带来的药包拆了一包放在枕边方便夜里喝。她做完这些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
谢淮一直睁着眼看她走来走去,直到她坐定才慢慢阖上眼皮。夏音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他,看他睫毛垂下来盖住眼下的青黑,看他嘴唇上的干皮被蜜饯润湿了一点。

“谢淮。”

他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

“你下次想让我来,直接说就行。不用折腾自己。”

谢淮没睁眼,可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又收回去。他翻了个身面朝里,把被子裹紧了些。夏音禾看见他耳根红了,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没戳破,坐在椅子上守着。炭盆里火苗跳动着,屋里渐渐暖起来。谢淮的呼吸慢慢平稳下去,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松开了。夏音禾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,轻手轻脚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。谢淮裹着被子缩在床上,露出一个后脑勺和半截脖子。她收回目光,把门带上。

院子里那只灰猫不知从哪钻出来,蹲在墙角看她。夏音禾蹲下身摸了摸猫脑袋,低声说:“看什么看。你家主人跟你一样难伺候。”

猫呼噜了两声,蹭了蹭她手心。夏音禾站起来往巷子外走。青杏在巷口等得来回踱步,见她出来赶紧迎上来。

“娘娘,质子怎么样了?”

“睡下了。明天再送些炭来,他烧还没退。”夏音禾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,“青杏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你明日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看看。就说我宫里有人得了风寒,别说是冷院这边。”

青杏应了。夏音禾继续往前走,春夜的凉风吹在她脸上,她抬手拢了拢披风领口,忽然摸到袖子里还有颗蜜饯。方才给谢淮的那颗是从小罐里拿的,她自己也顺手揣了一颗。

她把蜜饯拿出来放进嘴里。甜味在舌尖化开时,她忽然想起谢淮方才咬她指尖的样子。不疼,可那触感还留在指腹上,酥酥麻麻的。

夏音禾加快了脚步。回到寝宫时碧桃替她倒茶,看见她脸色问了一句:“娘娘脸怎么这么红?冻着了?”

“炭盆烤的。”夏音禾接过茶喝了一口,“去把我针线筐拿来。”

碧桃去拿了。夏音禾坐在灯下翻出那几匹细棉布,挑了一匹月白的裁开。针线在她指间穿梭,一针上一针下。她缝着缝着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原着里谢淮从来没有生过病。他从头到尾都是一把刀,锋利、冰冷、无坚不摧。作者写他受了伤从不喊疼,流了血随手一抹。可今天躺在她面前那个谢淮,烧得眼睛发红还要咬着她的手指说别丢下我。

夏音禾低头看着手中渐渐成形的里衣,针尖在灯下闪了闪。她想起谢淮睡着前那个朝里翻身的动作,像是怕她看见他太脆的样子。

“傻。”她低声说。

针尖扎了一下手指,渗出一颗血珠。夏音禾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,咸腥味混着蜜饯的甜在舌尖散开。她继续缝,一针一针,把袖口接缝处缝得密实又平整。

窗外月亮升起来了。夏音禾缝完一件,抖开看了看,领口处她特意绣了朵小小的梅花,和绣帕上那个一模一样。她把里衣叠好放在枕边,熄灯躺下。

闭上眼时她忽然想起谢淮今晚说的那三个字。他的声音很轻,可她听得很清楚。

别丢下我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。黑暗里她摸了摸自己指尖,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谢淮嘴唇的温度。

热得烫人。

……

谢淮两天没见到夏音禾了。

第一天他站在院子里等,从天亮等到天黑。小顺子来送橘子,他把人堵在门口问夏妃娘娘呢,小顺子说娘娘在皇后宫里抄经,脱不开身。谢淮把橘子接了,门关上,在屋里坐了一整夜。

第二天他换了法子,天不亮就起来劈柴。把院子里所有能劈的木头全劈完了,码得整整齐齐。隔壁洗衣房的婆子路过夸他勤快,他头都没抬。日头升到正中又落下去,巷口始终没人来。

到了晚上,谢淮站在窗前看月亮。窗纸是夏音禾派人新换的,雪白平整,可他觉得碍事。他想把窗纸撕了,手伸出去又收回来。她让人糊的,撕了她会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