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没说话，把她的手拉到嘴边。夏音禾以为他又要咬指尖，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。可谢淮没咬，他张开嘴含住了她食指的指尖。

温热的，湿软的。他的舌尖贴着她指腹上的糖渍舔了一下，然后牙齿轻轻合拢，咬住了那一小截指尖。

不疼。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夹住，有触感但不用力。夏音禾僵在那里，手里还握着药杯，药汁在杯口晃了晃。

“谢淮。”

他抬眼看她。那双烧红的眼睛里水光很重，像要溢出来又没溢出来。他含着她指尖没松，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，又低又闷。

“别丢下我。”

夏音禾指尖一颤。他牙齿跟着紧了一下，还是没用力。她感觉到他舌尖又舔了一下，把那点糖渍舔得干干净净。

“谁丢下你了。”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轻。

谢淮慢慢松开牙齿。他嘴唇从她指尖离开时带出一小片湿润的凉意，夏音禾收回手，把药杯放在桌上。她低头看自己食指，指腹上留着一圈浅浅的牙印，不红不肿，可那触感烙在上面，酥麻得厉害。

谢淮还在看她。他烧得脸通红，鼻尖也红，可目光执拗地钉在她脸上。

“你两天没来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
“我忙。”

“你忙的时候，我怎么办？”

夏音禾看着他。他坐在床上裹着被子，仰着脸看她，嘴唇微微张着，露出里面被蜜饯染成浅棕色的舌尖。整个人又烫又软，和平时那个跪在雪地里一声不吭的少年完全两样。

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谢淮在别人面前是刀，在她面前是收着刃的。他把所有软的地方都翻给她看，就是笃定她不会捅刀子。

夏音禾伸手按在他后脑上，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。谢淮整个人僵了一下，然后顺着她掌心的力道低下头，额头抵在她肩窝里。

他呼吸滚烫，透过衣料一下一下打在她锁骨上。

“我没丢下你。”夏音禾说，“我忙完就来了。你下次别吹风，直接让小顺子带话给我。”

“带话你会来吗？”

“会。”

谢淮在她肩上蹭了蹭，闷声说：“那你带话给我。”

夏音禾拍了拍他后脑勺：“行。你先把病养好。躺下。”

谢淮没动，又赖了一会儿才慢慢躺下去。夏音禾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肩膀，转身收拾碗杯。她端着药杯走到桌边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指腹上那圈牙印已经浅了，可还看得见。

她抿了抿唇，把杯子放好。青杏在院子里熬好了第二道药，端进来放在桌上。夏音禾接过来放在枕边，低声说：“晚上醒了再喝一次。”

谢淮闭着眼点头。夏音禾在床边椅子上坐下，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苗。屋里暖起来了，谢淮的呼吸也慢慢平稳下去。她以为他睡着了，起身要走。

裙摆被拽住了。

谢淮没睁眼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着她裙角。手指还是抖的，可攥得很紧。

“等我睡着。”他声音含含糊糊的。

夏音禾站了一会儿，又坐回去。她从袖子里摸出那颗剩下的蜜饯，放进嘴里咬了一半。甜味散开时她低头看了看谢淮攥着裙角的手指，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得干干净净。

他睡着前最后一点意识里还在想，她的裙子布料滑滑的，攥在手里像攥着一捧水。

夏音禾把那半颗蜜饯吃完，又坐了半炷香才站起来。她把裙角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，谢淮手指动了动，没醒。她替他把被角掖好，轻手轻脚走到门口。

院子里那只灰猫又蹲在墙角。夏音禾蹲下去摸了摸猫脑袋，低声说：“你家主人太难养了。”

猫呼噜了一声。夏音禾站起来走出冷院。青杏在巷口等着，见她出来递上手炉。

“娘娘，质子怎么样了？”

“睡了。”夏音禾接过手炉往东六宫走，“明日再送两包药来。还有，去问问太医院有没有退烧的成药丸子，不用煎的。”

青杏应了。夏音禾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，低头看自己食指。牙印彻底消了，可她还是把手指攥进掌心里，像是怕那点触感跑了。

回到寝宫后她翻出针线筐，把那件没缝完的里衣拿出来接着缝。灯下针线穿梭，她缝着缝着忽然想起谢淮含着她指尖时那个眼神。又烫又沉，明明烧得没力气还要咬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