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做什么。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碧桃去了。沈清瑶对着镜子把步摇扶正,站起来往正堂走。路过那架新屏风时她停了一步,伸手摸了摸螺钿嵌出的花鸟纹。触感冰凉光滑,和笼子上的金条触感完全不同。可她摸着摸着,忽然想起谢淮给她戴上手链那天。金链子也是凉的,他扣上锁时手指在她腕间停了停,说了句你皮肤白,衬金色。
沈清瑶猛地收回手。
她走回正堂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茶是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,清冽回甘。她想起在笼子里喝的那些茶,谢淮总给她最好的,可装茶的杯子是玉的,怕她摔碎。他在笼子外面摆了一整套玉器,杯、碗、勺、盏,一样不少。她说你放我出去,他说你出来就不肯回来了。
沈清瑶把茶盏搁下。她忽然想看看谢淮现在什么样。
第二日一早,她去了冷院。
碧桃在巷口不肯往里走,沈清瑶自己走了进去。冷院的门半开着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她站在门口往里看,看见谢淮正蹲在墙根底下,面前摆着个破瓦盆,里面泡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。他手里捏着一根细竹管在捣什么,汁水溅在手背上也不擦。
沈清瑶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去。青布旧袍,袖口短了一截,头发松松束着,膝盖上敷着药布,看起来还是那个不成气候的质子。他在墙根下摆弄那些烂叶子,像个无所事事的废物。
沈清瑶心里松了一块。
她想起前世谢淮在冷院时的样子。那时候她救了他,把他藏在相府别院。后来他回北朔,她以为他死了。再后来他带兵打回来,她被他锁进笼子。她一直想不通,一个冷院里长大的质子,怎么会有本事灭掉三国。
如今看来,大概是命。这一世他的命变了。他还在冷院里蹉跎,膝盖上的旧伤永远好不了,身边除了一个夏音禾偶尔送点东西,什么都没有。
“沈贵妃。”身后有人叫她。
沈清瑶回头。夏音禾站在巷口,手里提着一只食盒,今日穿了件月白宫装,头发挽得简单,只别了根素玉簪。和沈清瑶头上那支东珠步摇比起来,寒酸得不像一宫主位。
沈清瑶笑了笑:“夏妃娘娘。”
夏音禾走进院子,把食盒放在谢淮旁边的石墩上。谢淮抬头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继续低头捣他的东西。夏音禾蹲下来看他手里的竹管:“这是什么?”
“草药。敷膝盖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后山挖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