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合一大章”
这一场雪下了又停,停了又下,不知不觉就到了除夕。
一大早,江锦辞就带着赵铁牛、李秀英、王芳,还有李大花,一行人牵着自行车去了县城置办年货。
说是买年货,其实主要是江锦辞在买。
赵铁牛负责推车,李秀英和王芳负责挑东西,李大花负责查漏补缺。
红纸、鞭炮、浆糊、又割了十斤猪肉、五斤牛肉、两只鸡、一条大草鱼,还称了几斤花生、瓜子、红枣、桂圆。
路过邮局的时候,江锦辞停了下来,从自行车上取出一个布包,里面是一封信,还有三百多块钱、十斤全国粮票、五斤全国肉票、两张布票。
信是前几天就写好的,通篇皆是安好勿念,叮嘱弟弟妹妹要好好读书,帮家里做做家务;
让父母不要那么劳累,活能少干就少干些,现在自己能赚钱了,将来弟弟妹妹出来了自己可以给他们买工作;
平日里吃好点,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营养要跟上,钱不够了就给他写信。
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
把信和钱票寄出去,江锦辞又把报社和出版社寄来的新年礼物签收了,这才出了邮局。
外面三个女孩儿正在叽叽喳喳的聊着天,赵铁牛则站在门口等着江锦辞,身上大包小包的挂满了东西。
阿辞,又往家里寄东西了?
嗯,过年了,给家里寄点。
江锦辞一边说着,一边把报社和出版社寄来的新年礼物全挂在赵铁牛身上,又整理出一些比较大的,放在自行车上。
赵铁牛哦了一声,情绪明显低落了下来。
他也想给家里的老妈寄点东西,可他的身份特殊,又在执行任务,不能随便联系,只能在心里默默念叨一句妈,过年好。
李秀英和王芳对视一眼,也沉默了下去。
李大花看着这突然不说话的三人,也识趣的闭上了嘴。
回到村里,已经是晌午了。把年货卸下来,几个人就开始忙活。
这是几人在李家村过的第一个年,也是这新房子建好后的第一个春节。
怎么着,也得热热闹闹的。
红纸买了不少,李秀英和王芳坐在院子里剪窗花。
两人手巧,剪刀上下翻飞,不一会儿就剪出了一对对字、喜鹊登梅、年年有余的花样。
赵铁牛搬着梯子爬到院门上打钉子,挂灯笼。
两个大红灯笼往屋檐下一挂,风一吹,晃晃悠悠的,顿时就有了年味。
江锦辞则是挽着袖子,在堂屋的方桌上写对联。
他的字好,笔锋遒劲,写出来的对联大气磅礴。
天增岁月人增寿,春满乾坤福满门,福寿双全!
爆竹声声辞旧岁,梅花朵朵迎新春,辞旧迎新!
一帆风顺年年好,万事如意步步高,吉星高照!
院门一副、灶房门一副、还有大门一副。
正写着呢,院门被敲开了。
李守田探进个脑袋:锦辞,忙着呢?
呦,李哥来了,进来坐。
江锦辞抬头笑了笑,手上却没停。
不坐了不坐了。
李守田手上拿着对联纸,一脸不好意思的走到江锦辞旁边:那个……我听大花说你在写对联,就想……想求一副。
这有啥,您等着。
江锦辞铺开红纸,大笔一挥,写了一副五谷丰登农家乐,六畜兴旺百姓安,岁稔年丰,递给李守田。
李守田接过对联,乐得合不拢嘴,从布袋里掏出十个鸡蛋往桌上一放:锦辞,这是你嫂子让我拿来的,自家鸡下的,你别嫌弃。
李哥,您这是干啥……
拿着拿着!李守田把鸡蛋往江锦辞手里一塞,十个鸡蛋换你江大才子的一副对联,我赚大了!
说完,乐呵呵地走了,路上逢人就炫耀:“看见没?江大才子特地给我写的一副对联!”
众人闻言连忙凑上前,观赏了起来。
笔锋遒劲,墨色饱满,一笔一划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韵。
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凑近了看,越看越咂舌,说这笔力、这骨架,没个几十年的功夫根本写不出来,比他们小时候上私塾见过的字都好看。
人群中机灵的这会已经悄悄的往家里跑,翻出备好的对联纸,揣上几个鸡蛋、一把干菜,急匆匆往江锦辞院子赶。
消息就这么在李家村传开了。
一传十,十传百。
不到半天工夫,江锦辞会写对联的事就传遍了全村。
有人图字好看,有人图个新鲜,也有人单纯想凑个热闹。院门口人来人往,比赶集还热闹。
但没有一个人是空手来的,有带鸡蛋的,有带鸭蛋的,有带青菜的,有带年糕的,还有的干脆拎着一罐子咸菜。
江老师,给我也写一幅呗!
江老师,我家那小子明年结婚,你给写幅喜庆的!
江老师,老头我没啥好东西,这把葱你收下,对联……
江锦辞也没推拒,来了就给写。
有的村民不识字,江锦辞就念给他们听,告诉他们这对联是什么意思。
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,捧着对联跟捧着宝贝似的,小心翼翼地走了。
不光是村里的,就连前些年搬到县里去的几户人家,也都带着老婆孩子回村过年了。
一时间,李家村的巷子里人来人往,孩子们穿着最好的衣服跑来跑去,到处都是欢声笑语。
浙省这边过年,讲究的就是一个。
打年糕、做粽子、晒酱鸭、腌腊肉,家家户户都在忙活。
江锦辞这一上午,光给人写对联了,写了足足有百来副,手腕都酸了。
村民们拿到了对联后也都散了,院子里也堆满了村民们送的礼物。
午饭后,江锦辞把写好的对联拿出来,和赵铁牛一起贴在大门上。
李秀英和王芳把剪好的窗花贴在窗户上,红彤彤的,煞是好看。
赵铁牛又把灯笼点上,虽然是白天看不出来,但到了晚上,一亮起来,那才叫好看。
弄完这些,江锦辞又钻进了灶房。
过年嘛,零嘴不能少。
他揉了面,做了些花生糖、芝麻糖,又炸了些麻花、油角子,还蒸了两笼年糕。
赵铁牛蹲在灶门口烧火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麻花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阿辞,这麻花啥时候好啊?
急什么,还没炸透呢。
我不急,我就是看看。赵铁牛擦了擦口水,这味儿,比供销社卖的还香!
李秀英和王芳在旁边择菜,听着两人斗嘴,忍不住笑。
李大花也在自己家贴着窗花,一边贴还一边在脑子里和江锦辞聊天:系统,你看,这才叫过年嘛!以前在实验室里,过年吃的还是营养药剂!
兴许是和赵铁牛待久了,李大花现在也是两嘴一张,就跟个快板似的,滴滴答答个不停,经常把江锦辞烦的脑壳疼。
“宿主,请注意你的身份,你现在是村民李大花,不是人造人科学家。”
知道了知道了,真扫兴。
傍晚时分,年夜饭开始了。
一张大圆桌,摆满了菜。
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辣子鸡、清蒸草鱼、清蒸扇贝、油爆虾、红烧带鱼、蒜蓉空心菜、雪菜炖豆腐,还有一大锅鸡汤。
浙省过年,讲究无鱼不成席,这道清蒸草鱼,就是取年年有余的意思,最重要的是这鱼不能吃,只能看,得留到大年初一才能动筷子。
李守田一家也被请来了。
李守田、王梅、李大刚、黄云儿,加上江锦辞、赵铁牛、李秀英、王芳、李大花,正好十个人,满满当当坐了一桌。
来,我提一杯!李守田端着酒杯,满脸红光,今年是个好年!锦辞来了,那些混不吝的知青被送走了,学校也批下来了,咱们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!
众人纷纷举杯,碰在一起。
赵铁牛最能吃,风卷残云,一碗红烧肉下去了大半。
李秀英和王芳吃得斯文,但筷子也没停过。
李大花一边吃一边在心里给江锦辞报菜名:这个红烧肉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比实验室的营养膏好吃一万倍!
江锦辞:“宿主,你能不能别来烦我,我也在和其他世界的系统吃团圆饭呢,你真的好吵!”
好好好,不烦你了!
饭桌上,李守田喝多了,拉着江锦辞的手,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。
江锦辞笑着应着,时不时给李守田夹一筷子菜。
王梅在旁边看着,也是笑呵呵的。
吃完年夜饭,李守田一家就回去了,除夕呢,还有得忙。
院子里,剩下江锦辞、赵铁牛、李秀英、王芳四个人。
赵铁牛搬了个炭盆放在堂屋中间,几个人围坐在一起,烤着火,嗑瓜子、吃花生。
炭盆里的炭火作响,映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。
正聊着天呢,院门被推开了。
李大花显然是洗了澡,换了身新棉袄,搓着手跑了进来:好冷好冷!你们咋不等我就吃上了?
你怎么又跑来了,家里不用帮忙吗?赵铁牛挑眉。
我家那边有我哥在呢,我自己无聊就来找你们玩了。
李大花说着就毫不客气地到堂屋搬了张凳子,挤到王芳旁边坐,伸手烤火。
五个人围坐在一起,天南海北地聊着。
赵铁牛讲他小时候在大院里的趣事,李秀英讲鲁省过年的习俗和浙省的差异,王芳安安静静地听着,时不时插一句嘴,替李秀英补充一两句。
李大花则是东问问、西问问,一惊一乍的,尤其是听到鲁省过年还要给长辈下跪磕头,手上的花生都掉了一地。
江锦辞靠在椅背上,听着他们叽叽喳喳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