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问咨询公司成立的消息,由老巴林顿亲自通知了各个财团。
通知的方式很正式——用白色信封,深蓝色的烫金徽章,火漆封口,里面是一张烫金的邀请函,邀请各大财团的大佬们参加在白金汉宫国事厅举行的舞会。
邀请函的末尾,有一行手写的小字,是伊丽莎白女王亲笔写的:“欢迎韩卫民先生来雾都。”
舞会那天晚上,白金汉宫的国事厅灯火通明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,上万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,把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墙壁上挂着历代君主的油画,画框是纯金打造的,在灯光下闪着沉甸甸的光。
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银质托盘穿梭在人群中,托盘上的香槟杯在灯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老巴林顿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,白色的领结打得一丝不苟,胸前的衣袋里别着一块白色的方巾,褶子压得笔直。
他左手端着一杯香槟,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手杖,手杖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拇指大的蓝宝石,在白手套的衬托下格外醒目。
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财团的核心人物,罗伯茨、休伯特、还有几个从爱丁堡和曼彻斯特赶来的大资本家,每个人都穿着最体面的礼服,头发锃亮,皮鞋锃亮,连指甲盖都修得干干净净。
“巴林顿勋爵,那位就是韩卫民?”罗伯茨踮起脚尖,伸长脖子,朝着大厅另一头频频张望,他不太高的身材在人群中吃了不少亏。
老巴林顿眯着眼睛看过去,韩卫民正站在女王身边,穿着一件黑色的燕尾服,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领结。
他的礼服不是雾都裁缝做的,但剪裁得体,面料精良,穿在他身上既不张扬也不寒酸,恰到好处。
他正侧身跟女王说着什么,微微弯着腰,姿态恭敬但不卑微,笑容得体但不谄媚。
“就是他。”老巴林顿的声音很低,“你们注意看他的眼睛。这种人的眼睛里,有别人没有的东西。”
韩卫民在人群中跟各财团的大佬们一一见面握手。他记得住每一个人,不需要秘书在旁边介绍,握一次手就能记住对方的名字、公司、甚至在上次谈判中谈过的条件。
“巴林顿勋爵,久仰。”
“罗伯茨先生,您的雪茄在雾都很有名,有没有带几支来?”
“休伯特先生,上次您派人送来的威士忌,我回四九城之后喝了一瓶,味道不错。”
每一个被他点到名字的人都微微一愣,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——韩卫民居然记得他们,记得他们说过的话,记得他们做过的事。
这种被重视的感觉,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。
舞会的正式环节结束后,大佬们被请进了白金汉宫的一间小会议室。
会议室不大,但布置得很讲究。
长桌是桃花心木的,桌面光亮如镜,能映出坐在对面的人的脸。
十二把高背椅围着长桌摆了一圈,椅背上雕刻着精细的花纹,坐垫是深红色的天鹅绒,坐上去软硬适中,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。
灯光也是精心设计的,不会太亮晃眼也不会太暗显得暧昧,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每个人的脸,让表情无所遁形。
韩卫民坐在主位上,左边是柳如芳,右边是艾琳娜。
柳如芳是昨天刚从四九城飞过来的,还带着时差,眼圈有点黑,但精神很好。
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,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,每份文件都贴着彩色标签,分类清楚,一目了然。
老巴林顿坐在韩卫民对面,两边依次坐着罗伯茨、休伯特和其他财团的代表。
韩卫民没有绕弯子,开门见山:“各位,顾问咨询公司的事情,我跟女王陛下已经谈好了。公司由艾琳娜女士出任总经理,玛格丽特女士负责法务,凯瑟琳女士负责财务和战略。她们三位是在不列颠注册的专业人士,替各位服务再合适不过。”
罗伯茨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,红茶加了奶和糖,甜丝丝的,他放下茶杯,用方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渍,小心地斟酌着用词:“韩总,这个咨询费,比市面上高了百分之二十。您能不能……”
韩卫民伸出手掌,手掌宽大,手指修长,不像是做惯体力活的样子,但虎口和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子,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印记。
他做了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手势,像在龙国的谈判桌上对无数人做过的那样:“罗伯茨先生,我的咨询费就是这个价,不接受议价。
卫民集团的顾问咨询服务,全龙国找不到第二家。我能做到的事情,别人做不到。值不值得,您自己判断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老巴林顿端起茶杯又放下,放下又端起来,反复了三次,终于第一个开口了:“韩总,我同意。巴林顿财团跟您签约,三年期。”
罗伯茨看了老巴林顿一眼,又看了看韩卫民,咬了咬牙:“罗伯茨财团也同意。”
休伯特犹豫了一下,还想说什么,但看到其他人都点了头,只好也跟着点了头:“休伯特财团同意。”
韩卫民笑了,笑容很淡很真诚,站起来伸出手,跟老巴林顿、罗伯茨、休伯特一一握手。
他的手干燥而温暖,握力适中,不会让你觉得敷衍也不会让你觉得被冒犯。老巴林顿握着这只手,忽然觉得那百分之二十的溢价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签约仪式结束后,舞会进入了高潮。
乐队奏起了约翰·施特劳斯的《蓝色多瑙河》,圆舞曲的旋律在大厅里流淌,琴声柔美而流畅。
男士们纷纷邀请女士们步入舞池,裙摆在旋转中飞扬起来,香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