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孝挠了挠头：“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跑了？昨天那么乱，谁顾得上他啊。”

“可能。”岳飞开口，“但他跑不远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他想要的还没到手。”岳飞的目光落在北方，“青阳的国运，这座城的地脉，百万怨魂……这些是他计划的根本。现在全毁了。他不会甘心。”

“那他会去哪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岳飞收回目光，“但他总会再出现。下一次，我们不会给他准备的时间。”

李存孝把新槊往地上一顿，槊尾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再来多少次，我都砸。”

岳飞看了他一眼，没接话。他转身走下城墙。

天黑了。

城里点起了零星的火把。泰昌士兵开始在主要街道上设卡巡逻，防止有人趁乱生事。城南的民宅区，灯火通明，军医正在给伤者处理伤口，热粥的香气飘了出来。

岳飞回到帅帐。

帐内，案上摊着青阳国都的舆图。曹正淳已经回来了，坐在一旁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绣春刀的刀柄。

“方渡没找到。”曹正淳开口，“皇宫地道搜了三遍，没有。顾临渊说他最后出现是在御书房，之后就再没人见过。”

“楚渊呢？”

“醒了。但神志不太清楚，一直在念叨‘疯子’‘恶魔’之类的。”曹正淳顿了顿，“顾临渊倒是还清醒，想见你。”

“不见。”岳飞坐到案前，“告诉他，明天一早，他带着楚渊和所有青阳的官员，出城投降。条件之前说过，保他们性命。但青阳的皇室宗亲，一个不留。”

曹正淳点头：“明白。”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岳飞抬起头，“让九叔带人，把城里所有的枯井、暗道、地窖，再搜一遍。重点搜那些被阴气长期浸泡过的地方。”

“你还觉得他藏在城里？”

“直觉。”岳飞盯着舆图上皇宫的位置，“方渡这种人，不会轻易离开自己的战场。他布置了那么久的局，不可能没有后手。就算龙气破了地煞，他也一定留了东西。”

曹正淳站起来。“我去安排。”

帐帘落下。

岳飞独自坐在案前，看着舆图。烛火跳动，将他的影子投在背后的帐壁上，随着火光晃动。

方渡。

他到底是谁？

这个问题，从应北城那六千行尸出现时就萦绕在他心头。一个能炼尸、能引动地脉、敢拿整座城做试验的人，绝不是普通的江湖术士。他背后一定有来历，有目的。

但此刻，线索断了。

岳飞吹灭蜡烛。

帐外，夜风吹过街道，卷起地上几片枯叶。远处，隐约传来一声压抑的、不知是谁的咳嗽。

城破了。青阳亡了。

但有些东西，还藏在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