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9章 最强基层干部(1 / 2)

其余四人散了。

萧何走得最快,账册夹在腋下,出门时差点跟门槛绊一跤,嘴里还在嘟囔新粮的折算比例。房玄龄把那半截烧饼掏出来啃完了,拍拍手上的渣,慢悠悠跟在后面。诸葛亮和荀彧一前一后出了门,两人在走廊上说了几句什么,声音很低,听不清。

王猛没走。

他也没坐。站在舆图前面,背对着朱平安,手指搭在青阳国都的位置上,一动不动。

朱平安搁下笔,靠在椅背上。

“你知道我留你要说什么。”

“臣猜得到。”王猛转过身。

“鸿煊那批学子,到现在多久了?”

“最早一批跟着沈万三的粮车出发,到今天,七个月零九天。”王猛答得不假思索,这些数字刻在他脑子里,比刻在竹简上还清楚。

“活下来多少?”

“三十九个出去,三十九个都活着。”王猛顿了顿,“但有三个水土不服,病了两个月,拖到现在才缓过来。其余三十六个,扎根了。”

朱平安端起茶碗,没喝。

“扎根到什么程度?”

王猛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。纸边卷着毛,明显被翻过很多遍。这是学子们每半个月送回来的报告,经过他汇总整理,浓缩成了几页纸。

“通远城,陈小满。”王猛翻到第一页,“七个月前到的时候,城里三四百户人,种了七百亩红薯。第一季收成出来,亩产三千八百斤,比景昌县略低,但通远城的地是生地,头一茬能有这个数已经不错了。”

“然后?”

“然后通远城的人口从三四百户涨到了六百多户。”

朱平安的手指在茶碗边缘敲了一下。

“哪来的人?”

“周边逃难的散户。听说通远城有粮吃,有地种,自己跑来的。陈小满也没管他们是哪来的,来了就分地,分种子,手把手教。现在通远城开垦的田已经扩到了一千四百亩,第二茬红薯下个月就能收。”

王猛翻了一页。

“陶家沟,周元白。十一户人家的小村子,现在变成了四十三户。他在村口立了个牌子,上面写着景昌县的粮价、税率和人均口粮数,每个月更新一次。附近几个村的人走过路过,都要停下来看看。有的看完就不走了。”

“粮价和税率?”朱平安挑了下眉。

“对。周元白给臣的报告里写了一句话,臣印象很深。他说,老百姓不怕苦,怕的是苦得不明不白。你把账算给他听,他自己会比。”

“这个人脑子好使。”

“甲等第一名,不是白拿的。”王猛合上那页纸,“三十九个学子里,甲等十二人全部站稳了脚。乙等十五人里有九个干得不错,六个还在磨。丙等十二人,有几个开窍了,有几个还在靠蛮力。”

朱平安把茶碗放下。

“我问你个事。”

“陛下请说。”

“这批人里,哪几个能拔出来用?”

王猛没有马上回答。他把那叠纸翻到最后一页,上面列着一份名单,旁边用小字批了注。

“臣筛过了。能直接拔出来、扔到新地方独当一面的,六个人。”

“念。”

“陈小满,甲等第二。通远城从三百户干到六百户,有目共睹。这个人最大的本事不是种地,是跟人打交道。他蹲得下去,笑得出来,老头老太太信他。”

“周元白,甲等第一。算盘比嘴管用,到了一个地方先算账,算完账拿数字说话。文化人信他。”

“第三个,甲等第四,叫孙铁柱。名字土,人也土,但有一桩好处,他在云州北边一个叫黑石岭的地方蹲了七个月,把当地十几户猎户组织起来,开了三百亩荒地种土豆。那地方原先是鸿煊军的一个废弃哨卡,地贫人穷,谁都不愿去。他去了。”

朱平安点头。

“第四个,乙等第三,赵寅。这人嘴笨,但手巧。他到了朔州十几个村民修了四十里水渠,把上游的水引过来。那个镇子今年第一次种上了水稻。”

“修水渠?他还会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