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元白站在陈小满身边,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,低声说了一句:“攻心为上。”
另一边,秋生张着嘴,手里的铜钱剑都忘了收。
他刚刚又是跳大神又是念咒,折腾了半天,也只是让这些镇民将信将疑。林秋河这几句话,直接让这上百人跪地叩拜。
“他……他的嘴是开过光的吗?”秋生喃喃自语。
文才在旁边,一脸崇拜地看着林秋河:“师兄,他比师父还会讲道理。”
秋生撇了撇嘴,心里有点酸,又有点服气。他小声嘀咕:“这算什么本事,不就是会吹牛吗……那龙,谁看见了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自己先闭嘴了。
是啊,谁看见了?
可现在,这个镇子上,人人都“看见”了。
那条金龙,已经活在了他们心里。
骚乱平息了。
被绑着的疯兵也被带了下去,陈小满让人给他洗了脸,换了干净衣服,找了个懂些医术的士兵给他瞧了瞧,说是惊惧过度,心神失了舍,得慢慢养。
镇民们的情绪稳定下来,不再恐惧,也不再愤怒。他们看着陈小满这支队伍的眼神,变了。
那不再是看一支占领军,而是看一支带来了“神迹”的队伍。
陈小满趁热打铁,让手下的学子们开始登记人口,清点物资,安排住宿。之前闭门不开的镇民,现在主动打开了家门,端出仅有的一点热水和干粮。
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。
天黑透的时候,林秋河找到陈小满。
“师兄。”
“坐。”陈小满正在一张破桌子上,就着油灯画枯水镇的简易地图,标注哪里有水井,哪里有粮仓。
林秋河在他对面坐下,搓了搓手,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今天我……”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陈小满没抬头,打断了他,“比我预想的要好一百倍。我只会让人填饱肚子,你让他们找回了胆子。”
林秋河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也是王大人教得好。”
“不。”陈小满抬起头,油灯的光映在他眼里,“这是你的本事。以后,每个镇子,都需要你这个本事。”
他把手里的笔放下,指着地图上镇子西边那片废弃的宅院。
“明天,你接着讲。”
“还讲?”
“讲。”陈小满的语气很肯定,“讲咱们的陛下是怎么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,一步步走到今天的。讲景昌县的红薯是怎么种出来的。讲鸿煊的百姓是怎么从饿肚子到吃饱饭的。”
他看着林秋河。
“那条龙,能镇住鬼。但要让活人过上好日子,还得靠人,靠咱们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