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黄色的卷轴,在南阳的日光下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那八个朱红批字,像八道烙铁,烫在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瞳孔里。
长街死寂。
之前还嘈杂鼎沸的人声、锣鼓声、叫卖声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灭。
只剩下风吹过街边幌子,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。
高台上的张景明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脚下那件粉色的血衣,像一团鬼火,灼烧着他的视线。
台下,那些前一刻还耀武扬威的张家家丁,握着刀的手都有些发软。
皇帝的诏书。
这四个字,在京城,是天。
但在南阳,已经有很多年,没人把它当回事了。
突然,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,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,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,快步挤到台前。
此人是张家的大管家,张文山,说是管家,其实是张家家主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,在张家说一不二。
他先是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张景明,才抬起头,看向台下的李二牛,眯着眼,皮笑肉不笑。
“几位小哥,是京城来的?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,“京城离南阳,路途遥远,怕是水土不服,脑子糊涂了。”
他指了指李二牛手里的卷轴:“这东西,做得倒挺像。不过,拿个假玩意儿,就想在南阳府的地界上吓唬人,你们怕是找错了地方。”
他话音一落,身后的护卫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台下的百姓,刚刚升起的一点希望,瞬间被这阵笑声冲得烟消云散。他们又低下头,往后缩了缩,生怕被牵连。
在南阳,张家,才是天。
李二牛没笑,他身后的九个同伴也没笑。
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文山,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假玩意儿?”李二牛把卷轴收了起来,塞进怀里,拍了拍,“是真是假,你说了不算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三天后,午时三刻,就在这高台上,公审张景明。”
“你们张家,要是不服,大可以来试试。”
“试试,是你们张家的脖子硬,还是我泰昌的王法硬!”
张文山的脸色,终于沉了下来。
他没想到,这十个看着像穷酸书生的年轻人,骨头居然这么硬。
“好,好一个泰昌的王法。”张文山怒极反笑,“既然你们自己找死,那就怨不得我了。”
他猛地一挥手,声音淬了冰。
“给我拿下!死的活的,都无所谓!”
“我看谁敢!”
上百名张家家丁和护卫,如狼似虎地拔出腰刀,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。
街上的百姓发出一片惊呼,疯了似的往后退,人挤人,人踩人,瞬间乱作一团。
孙猴子舔了舔嘴唇,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棍,那是他一路上的防身家伙。
吴有才扶了扶鼻梁,嘴里念叨着:“王法昭昭,岂容尔等放肆……”
十个书生,背靠着背,围成一个圈,面对着上百把雪亮的钢刀,像礁石迎向巨浪,渺小,却顽固。
眼看刀锋就要落下。
异变陡生!
“咻!”
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,从街边一座茶楼的二楼窗口响起。
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张家护卫,额头上猛地爆出一朵血花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紧接着。
“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