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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家坞堡,灯火通明。
厚重的青石墙隔绝了外面的世界,却隔绝不了恐慌。
主堂之内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张家家主张文海,一个年过六旬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
堂下,他的亲弟弟张文山,正跪在地上,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白天的遭遇。
“哥!是锦衣卫!真的是锦衣卫!他们就像地里冒出来的鬼,一转眼,咱们几百个好手就全完了!那个姓陆的百户说了,咱们家一千二百多号人,按律,都得死啊!”
张文海依旧捻着佛珠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慌什么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堂内的哭喊声戛然而止,“死了几百个下人而已,张家还没倒。”
一个旁系的长老忍不住站起来:“家主!那不是普通的书生,他们手里有圣旨!这是朝廷要对我们动手了!”
“动手?”张文海终于睁开眼,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厉色,“他朱平安刚打下青阳,国库空虚,百废待兴。他拿什么跟我们斗?就凭那十个毛头小子和几百个见不得光的锦衣卫?”
他站起身,走到堂前,看着坞堡外黑沉沉的夜色。
“传我的令,城外各处坞堡,即刻起进入戒备。关闭所有通道,弓弩上弦,滚石备好。”
“另外,派人去一趟北邙。告诉那边的人,就说朱平安要对青阳世家动手了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他们懂。”
“至于城里……”张文海冷笑一声,“那十个书生,不是要公审吗?好得很。我倒要看看,没有了锦衣卫的保护,他们拿什么来审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堂内惴惴不安的族人。
“在南阳,我张家,才是法。”
……
京城,御书房。
朱平安刚放下手里的奏折,曹正淳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一旁,呈上一份用火漆密封的密报。
密报来自锦衣卫,记录的正是南阳百草节发生的一切。
朱平安看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将密报递给了身旁的王猛。
王猛一目十行,看完后,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上,也露出几分动容。
“陛下,这‘破冰队’,真是一把快得惊人的刀。只是……以锦衣卫行霹雳手段,再鼓动民意造势,此法太过霸道,恐伤朝廷仁德之名。”
“仁德?”朱平安笑了笑,“景略,对付饿狼,猎枪就是仁德。对付毒蛇,锄头就是仁德。对付张家这种长在骨头里的烂疮,刀子,就是最大的仁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。
“朕就是要让天下所有的世家都看清楚。顺朕者,昌。逆朕者,亡。没有第三条路。”
他的手指,点在南阳府的位置上。
“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叮!”
“检测到南阳府民心剧烈波动,民众对“张氏”的恐惧转化为对“皇权”的敬畏与期待,信仰值+!”
“叮!”
““破冰模式”成功确立,为后续清扫地方割据势力提供强力范本,达成“王权下乡”里程碑,奖励信仰值+!”
朱平安看着眼前跳动的数字,眼神平静。
这还只是个开始。
等三天后,那场公审的大戏唱响,整个青阳,乃至整个天下,都将听到他想让他们听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