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里,却空无一人。
家家户户大门紧闭,连条狗都看不见。
王黑虎直奔驿站,驿站里也是人去楼空,桌上只留着一盘没下完的棋。
“人呢?”王黑虎一脚踹翻了桌子。
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:“大当家,不好了!城里到处都贴着告示!”
王黑虎抢过一张,上面用狗爬一样的字体写着几行字:“王黑虎已中钦差大人离山之计,黑风寨老巢空虚,此时不反,更待何时?凡杀一名匪首者,赏银百两,分田百亩!”
这字,是李四故意找了个不识字的孩子写的。
王黑虎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想起来了,他留在山寨里的,大多是些老弱病残。
“中计了!快!回山!”王黑虎拨马回头,亡魂皆冒。
可当他们冲到城门口时,才发现,厚重的城门,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。
城墙上,站着十个书生。
为首的李四,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做的喇叭,对着出路!”
王黑虎气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:“包围?就凭你们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?”
“不。”李四身后,那个瘦小的钱理探出头,他指了指远处。
王黑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只见远处山坡上,尘土飞扬,隐约有旌旗招展,似乎有大军压境。
“泰昌平叛大军,一万精锐,一刻钟后抵达战场。”钱理慢悠悠地说道,“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考虑。是想被大军碾成肉泥,还是想体面一点,自己走进牢里?”
王黑虎和他手下的一百多号人,顺着城墙看去,个个脸色惨白。
那漫天尘土,那若隐若现的旗帜,根本不似作假。
有人手里的刀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……
青阳,安州,州府。
薛仁贵看着手里的战报,表情有些古怪。
战报是石门县送来的。
上面写着,京派学士李四、钱理等人,巧设空城计,于城头智取悍匪王黑虎,兵不血刃,收服匪众五百余人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副将在一旁,也是一脸的匪夷所思,“末将派去支援的斥候队,还在半路上。他们只是按您的吩咐,在五里外扬了扬旗子,怎么就……”
怎么就打赢了?
薛仁贵没说话,他走到地图前,看着石门县的位置。
他忽然想起了在京城时,陛下对他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打仗,不一定非要用刀。有时候,用脑子,更省钱。”
现在看来,何止是省钱。
这简直是无本的买卖。
“传我军令。”薛仁贵沉声道,“让斥候队,就在石门县外驻扎下来。每日操练,动静搞大一点。”
“是!”副将领命,又忍不住问,“将军,我们……真的不出手?”
“用不着了。”薛仁贵看着地图上,那几十个被派往青阳各地的学子小队,喃喃自语。
“这青阳,已经成了陛下的棋盘。我们这些当兵的,现在不是棋手了。”
“是棋子。还是……给那群书生壮胆助威的棋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