芦苇地找到了。水塘也找到了。水塘不大,方圆三丈。水很浑。塘底有个洞。直径两尺多。往下探了一竿子,没探到底。有水流。往外涌的。
朱平安看完消息。
水往外涌。
暗河是活的。水从城里往城外流。墓底下的水,确实从这个洞口出来。
他在消息的背面写了两个字。
“盯死。”
又过了一个时辰。天黑了。
狄仁杰来了。
他是从太常寺后院直接过来的。身上带着地下的土腥味。
“底下还有动静吗?”
“有。比上午频了。搬东西的声音一直没断。还有水声。”
“水声?”
“地下室的东南角。贴着地面能听到。水流的声音。”
朱平安站起来。
墓里那个人在往暗河方向搬东西。他要走了。
“多久能到水塘出口?”
狄仁杰答不上来。他不知道暗河有多长。水流有多快。
朱平安走到桌前。提笔写了一道手令。
“令郑和即刻堵住水塘出口。”
写完又加了一行。
“令岳飞调三百人围住芦苇地。方圆一里,一只耗子都不许出来。”
手令送出去了。
朱平安坐回椅子。
“狄仁杰,回太常寺。继续听。什么时候底下没动静了,什么时候报。”
狄仁杰走了。
朱平安一个人坐在灯下。
堵了下游。围了出口。
墓里那个人,要么从东边岔道出来,落到贾诩手里。
要么在暗河里被水堵回去,闷在墓里。
要么还有朱平安不知道的第四条路。
三百年的墓。三百年的布局。
朱平安忽然想到一件事。他打开抽屉,翻出温良那封留书。
“多谢曹公照拂十二年。温良拜别。”
温良被抓的时候说了墓底下有暗河。他主动说的。
为什么?
一个被抓的人,为什么要帮追兵指路?
除非他想让追兵去堵水塘。
堵了水塘,墓里的人就不能从暗河走了。
温良不想让墓里那个人跑。
朱平安把那封留书翻过来看了看。背面空白的。
温良跑了。被抓了。方守正跑了。也被抓了。名单上的人全进了诏狱。
整张网被撕碎了。
但墓里那个人还活着。
温良在东府干了十二年。听他指挥。给他传信。帮他布局。
十二年的老部下,被抓之后第一件事是出卖自己的头。
朱平安把留书放回抽屉。
凌晨。
三道消息同时到了。
第一道。郑和的。水塘出口已堵死。沙袋石料塞了三十车。水流断了。塘面开始涨。
第二道。岳飞的。三百人到位。芦苇地围死了。无人进出。
第三道。狄仁杰的。
地下室底下的动静停了。完全停了。搬东西的声音没了。水声也没了。
死寂。
朱平安看完第三道消息。把纸放在桌上。
他走到窗边。天还黑着。
底下那个人发现水路断了。他停了。
他在想办法。
或者,他已经走了。
从朱平安不知道的那条路。
天亮之后。贾诩从城东送来消息。
崇义坊。那个刘掌柜跑了的杂货铺。后院的地砖塌了一块。
塌的位置底下,有条新挖的土洞。
洞口还热着。挖出来的土是松的。
有人从底下钻出来过。不超过两个时辰。
贾诩的人顺着洞口往下爬了三丈。
洞通墓的东向岔道。
岔道里空了。
墓里没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