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撞过去。”

周瑜看着那片弓弩阵。

昭明军官将弓弩手摆在栈桥后方，借着木墙遮住身形。只要泰昌水军停下，便会被一轮轮箭雨压住。旗舰船身虽破，尚能靠两侧划桨前行。

停在江心，只能挨箭。

撞上去，至少能毁掉一座弓弩台。

掌舵水手咬牙，喊人加桨。

旗舰开始向东岸冲去。

周瑜抓住船栏，任由水流灌进船舱。崔烈被压在甲板上，抬头看见旗舰越来越靠近岸边，眼里终于有了惧意。

“你想用旗舰撞寨？”

“你看出来了。”

“船会沉。”

“沉了也在岸边。”

周瑜抬剑指向前方。

“弓弩手，等我令旗。”

东岸弓弩手又一次拉弦。

昭明军官看见泰昌旗舰逼近，立刻挥手。

“放！”

三百支箭飞出。

周瑜手里的红旗落下。

旗舰后方，十艘楼船同时掀开船舱盖。里面藏着的泰昌弩手起身，弩机齐发。

箭雨从后方越过旗舰，压向东岸。

昭明弓弩手刚射出一轮，便被泰昌箭簇打倒大片。剩下的人缩到木墙后方，阵脚全乱。

旗舰撞上栈桥。

木桩断裂，水寨东侧整片塌进江中。昭明士卒被船头撞飞，弓弩台歪斜，连着三面木墙一起倒下。

泰昌水军顺着船头冲上岸。

“杀！”

水寨里已有昭明士卒开始逃。

有人跳上小船，有人往岸后跑。几个校尉还想收拢队伍，迎面撞上秦军样式的陌刀？

No，李嗣业notpresent.Keep泰昌水军。

“别追散兵，先夺水寨。”

周瑜喝住追兵。

水寨里有七座粮仓，三处船坞，另有大量桐油和箭簇。昭明士卒跑得再多，也跑不走这些东西。

副将拎着崔烈走来。

“都督，昭明主将拿下。水寨里还抓到两名副将。”

周瑜指向那七座粮仓。

“派人封仓。”

“先清点战船？”

“先找传令台。”

副将怔住。

“传令台？”

“昭明水军能调动沿江各寨，靠的不是主将一张嘴。”

周瑜抬脚走进水寨。

崔烈被押在后面，听到这话，脚步停了。

周瑜回头。

“怎么？”

崔烈盯着他。

“你要找什么？”

“你不说，我也会找到。”

崔烈嘴角扯了一下。

“水寨里有两座传令台，东台已经被你撞塌，西台在后山。你的人过去，便会踩进坑里。”

副将握刀上前。

周瑜抬手拦住。

“坑里埋了多少人？”

“两百弓弩手，外加四百步卒。”

“你告诉我，是想换命？”

崔烈闭上嘴。

周瑜看了他两息。

“带路。”

崔烈抬头。

“我若不带呢？”

“那便把你吊在船头，等昭明援军来救。”

崔烈的脸色变了。

周瑜收剑入鞘。

“你可以继续硬。”

崔烈扫了眼周围。

水寨已经换了旗。昭明士卒被押成一排，崔烈的亲卫全数跪在船边。连他最后一块能谈条件的地方，也被周瑜夺走了。

“西台在后山石道。”

“走。”

崔烈刚迈出一步，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。

三长两短。

水面上，三艘快船从峡口外冲入，船头挂着昭明黑旗。

副将奔到周瑜身边。

“都督，至少还有五十艘战船在外面集结。”

周瑜抬头。

峡口外，昭明援军的旗帜接连升起。

领头战船上，一名白发老将站在船头，手里举着一枚铜令。

崔烈听见号角，忽然笑了。

“周瑜，你抓我抓得太早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那不是援军。”

崔烈望向周瑜身后。

水寨西侧的山石缝里，一道黑烟冲上半空。

下一刻，七座粮仓同时传出闷响。

周瑜的目光落在崔烈脸上。

崔烈嘴角的笑还没收住，周瑜已经拔剑抵住了他的喉咙。

“粮仓里，藏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