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瑜踏上昭明旗舰船头。

两船相撞，船身猛然一晃。泰昌士卒抓住船栏，顺着铁钩攀上去。昭明水军从船舱里冲出，长刀劈向最前面的士卒。

周瑜侧身避开。

那名昭明士卒收刀再砍，周瑜手里的剑已经刺进他的喉咙。

人倒下，后面三把刀同时落下。

周瑜退了半步，剑锋横扫。

三把刀被一齐荡开。

“盾手上前。”

六面木盾顶住船头。

泰昌士卒从盾牌缝隙里递出短枪，逼得昭明水军连退数步。船面狭窄，人数多了反而施展不开。前排一退，后面的人挤在一起，脚下踩住同袍尸体，连站稳都难。

崔烈站在旗舰中层，盯着船头的周瑜。

“你敢亲自上船？”

“你都快被擒了，我不上来，岂不是不给你面子？”

崔烈拔刀，顺着船梯冲下。

他身边跟着十六名亲卫，个个穿着铁札甲，手里拿的也是水军制式长刀。

周瑜身边的副将迎上去。

崔烈一刀劈下，副将举盾格挡，整个人退了两步。盾面被砍出一道裂口。

周瑜看清了他的刀路。

宽，沉，起手慢。

“让开。”

副将咬牙退到旁边。

崔烈正要追，周瑜已经到了面前。

两柄刀剑撞在一起。

崔烈手臂一沉，刀锋被剑尖引开。周瑜借着船身摇晃，往前贴了一步，剑锋擦过崔烈肩甲，划开一道口子。

崔烈抬膝撞来。

周瑜用剑柄挡住，脚下顺势一滑，避开第二刀。

“你只会躲？”

崔烈横刀逼近。

“水战靠船，不靠嘴。”

周瑜回了一句，剑尖从他刀下穿过，刺进左肩。

崔烈闷哼，长刀落下。

周瑜抽剑，反手一拍，剑脊砸在他腕骨上。

长刀掉在甲板上。

泰昌士卒齐声喊了出来。

崔烈捂住左肩，退到船栏旁。他带来的亲卫想冲上来，盾手已经堵住船梯。短枪从缝里接连刺出，逼得亲卫无法靠近。

周瑜抬剑，剑尖抵住崔烈胸口。

“降。”

崔烈看向四周。

峡口已经被泰昌斗舰占住。昭明后队被四十艘蒙冲从后方切开，三艘战船撞成一团，船舱里不断有人跳水。

水寨北侧火光乱窜。

一艘昭明火船撞上自家水寨，火舌顺着缆绳烧进木栈桥。水手提桶奔走，桶还没送到，另一艘泰昌蒙冲已经贴着水寨撞了上来。

弩箭从船头飞出。

守寨士卒倒了一排。

崔烈咬着牙。

“周瑜，你以四十艘小船绕后，正面却只摆出一支假帅旗。早在两日前，你便算准了支汊有水？”

“算准谈不上。”

周瑜把剑往前送了半寸。

“只派人下水量了一遍。”

崔烈的眼角抽了一下。

昭明水军在青石峡守了三年。支汊枯水断流的记录，写进了水图里。所有人都按旧图布防，只有周瑜派人亲自去试水。

一条旧水道，换来整个水寨的后门。

这仗还没打完，昭明已经输了一半。

“放下兵器。”

崔烈没有应。

周瑜的剑尖继续往前。

“我数三声。”

“一。”

崔烈看向船尾。

那里还有七艘昭明战船未被撞毁。只要后队能退进水寨，仍有机会凭借岸上弓弩反击。

“二。”

船尾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
一艘昭明斗舰从侧面撞进旗舰。

船身被撞出裂缝，甲板倾斜。崔烈脚下不稳，朝船栏撞去。

周瑜抓住他的衣甲，将人拽了回来。

“想跳水？”

“我若落水，你也抓不住我。”

崔烈抬刀，刀已落在甲板上，只能用肩膀撞向周瑜。

周瑜松手退开。

崔烈抓住船栏，翻身便往江里跳。

他身上的铁甲太重，身体刚落下，便被水下的铁钩勾住了脚踝。

泰昌水手拽紧绳索。

崔烈只露出半张脸，双手在水里乱抓。

周瑜走到船边。

“把他拉上来。”

四名水手合力收绳。

崔烈被拖回船边，胸腹撞在船板上，吐出几口江水。两名泰昌士卒按住他的肩，将他的手反绑。

“放箭！”

昭明岸上的军官终于下令。

水寨两侧的弓弩手同时开弓。

箭雨越过水面，落向旗舰。

泰昌盾手举盾护住周瑜，箭簇撞在盾面上，发出连续的脆响。两名水手来不及躲，被箭扎进胸口。

周瑜抬头看向岸边。

“谁在放箭？”

“水寨东岸，约三百人。”

“撞过去。”

掌舵水手怔住。

“都督，旗舰进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