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一个木箱子送进了御书房。
箱子里头是一卷丝。
不是蚕丝,不是棉线,是一种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白色的,比蚕丝还细,在灯光底下微微发亮。朱平安拿起来一根,用手拽了两下,拽不断。他拿了把剪刀剪,剪刀咔了两下才断,断面整整齐齐的。
典韦凑过来看了一眼,伸手摸了一把。
“滑的。”
“结实吗?”
典韦拿了一根,两只手使劲拉,脸涨红了,没断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石油变的。”
典韦手一松,低头看了看那根丝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,没说话。
朱平安让人把丝送去织坊,织成布。
三天后,一匹布送回来了。
薄,轻,抖一下哗哗响。拿手搓不起了毛球,拿剪刀剪费劲,拿开水泡了半天捞出来,一点没变形。
萧何来了,把布翻来覆去摸了好几遍。
“多少钱一尺?”
“等量产了,一尺不到一文。”
萧何的手停了。
一匹棉布三两银子,一匹丝绸二十两。一文钱一尺的布,等于白送。
“棉田呢?”
“全改种粮食。”
萧何把布放下,站在那里想了很久,出去了。
朱平安给鲁班发了回电。
“扩产。建十座聚合釜,日产丝五万斤起步。同时让萧何在全国布设织坊,用新丝织布,三个月内覆盖所有府县。”
他又写了一条,让人送去兵部。
“新布轻薄坚韧,戚继光拿去做军衣和降落伞,绳子也用这个,比麻绳轻三倍,不断。”
最后一条,发给了沈万三。
“平准令,化纤布料给你了。对外洋贸易,一匹换黄金十两,少一文不卖。”
沈万三的回电当天就到了,就四个字。
“臣领旨。”
一个月后,第一批尼龙布在各府上市。
一匹三尺宽、十丈长的尼龙布,售价半两银子。
第一天,洛京城东的布庄外排了半条街。买的人不是大户,全是工坊里的工人和城外的农户。半两银子一匹,够做三身衣裳,耐磨、耐洗、不缩水,穿三年不烂。
棉布铺子的老板站在门口看了一天,第二天把棉布的价降了一半。
第三天,降到了三成。
第七天,棉布铺子关门了。
三个月后,全国九千万亩棉田全部改种粮食。当年秋粮增产六千万石,米价回落到两年前的水平。
萧何在季报里加了一行小字:今年全国人均口粮较去年增加四成,库存够吃两年。
沈万三那边的电报来得更勤。
头一个月,往海外卖出去八千匹尼龙布,换回黄金八万两。第二个月,番商自己找上门来要货,订单排到了明年。
朱平安把电报压在桌角,拿出一根尼龙丝在手指上绕了两圈。
石油变丝,丝变布,布变金。
这根线,从东海底下一直拉到了番邦的国库里头。
他把丝放开,拿过下一份折子。
封皮上写着——“郑和急电:林字旗三船抵达黄金之洲南岸一处天然良港,港内已有木质码头建筑群,规模可供百船停泊,岸上有城墙,城头悬挂林字大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