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周后,洛京城北。
航空研究所的大铁门敞开着,门口停了十几辆蒸汽卡车,车厢里全是卸下来的铝合金骨架和蒙皮板。
鲁班站在厂房外头,手里拿着图纸,冲里头喊:“第二架的左翼蒙皮焊缝不平,打磨完了再上铆钉!”
厂房里传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。
典韦从门口探头进来,看了一眼里头那架巨大的飞机。
“这个比天威大多了。”
“翼展四十丈。”鲁班头也不抬,“机腹炸弹舱能挂三吨,比天威能装。”
典韦走进去,围着飞机转了一圈,停在机翼下头,伸手摸了摸蒙皮。
“这玩意儿能飞起来?”
“昨天试过了,能飞。”
“飞得快吗?”
“比天威快一倍。”
典韦嘬了嘬牙,没再问。
这时候,外头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朱平安进了厂房,鲁班迎上去。
“陛下,第一架已经完工,昨天试飞没问题。第二架还差两天,第三架要等下周。”
朱平安在机头前停下,抬头看了一眼机腹下头那排挂架。
“炸弹呢?”
“兵工厂那边送来了二十枚五百斤的高爆弹,都在库房里头。”
“试过吗?”
“试过。”鲁班顿了一下,“陛下,您要不要去靶场看看?”
西郊靶场。
一座钢筋混凝土碉堡立在空地中央,碉堡墙厚两尺,顶上盖了一层铁板。
碉堡旁边竖着几个木桩,桩子上绑了些稻草人。
朱平安站在靶场边缘的观察台上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
天上,陈默驾驶着天罚一号从东边飞过来,发动机的轰鸣声压过了地面上所有的声音。
飞机在三百丈高空盘旋了一圈,机腹下头的炸弹舱门打开,一枚黑色的炸弹脱离挂架,笔直往下坠。
两息后,碉堡上头炸开一团火光。
爆炸声隔了一会儿才传过来,闷雷一样。
火光散去,碉堡已经没了,只剩一个直径十丈的大坑,坑边的土都被掀起来,铺了一地。
那几个木桩连根拔起,稻草人被气浪吹得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典韦站在旁边,脖子伸得很长。
“就这一下?”
“就这一下。”朱平安放下望远镜,“三吨炸弹,能炸六个这样的坑。”
典韦咽了口唾沫,没说话。
三天后,第二架天罚轰炸机完工。
朱平安在御书房里批了一道旨,让戚继光从北疆调五十名飞行学员到洛京,组建天罚飞鹰大队。
戚继光的回电很快就来了,只有一行字:“北疆飞行学员只有十二人,不够调。”
朱平安把电报纸翻过去,在背面写了一句话:“那就现招现训,三个月内交人。”
电报发出去,戚继光那边没再回话。
这天下午,陆柄来了。
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档案,档案很薄,只有几页纸。
“陛下,郑和那边的联络人已经审过了。”
朱平安抬头看他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林家现在有三艘铁甲舰,都是白银帝国的旧货,吨位不大,但装了炮。内陆那个油田日产两千桶,金矿还在开采,产量不清楚。”
“人呢?”
“林家从泉州带出去的人有两千多,现在剩下一千五。其他的要么死了,要么跑了。”陆柄停了一下,“联络人说,林家内部有人想回来,但林镇海压得很死,逃不出去。”
朱平安没接话,起身走到舆图前。
黄金之洲南岸那个红圈,现在看起来不大,但要真打进去,得花不少工夫。
他盯着那个圈看了一会儿,转身回桌边。
“林家有多少兵?”
“五百人。”陆柄说,“都是从泉州带出去的护卫和水手,有些人会用火枪。白银帝国那边给他们派了二十个军事顾问,教他们操练。”
“港口防守呢?”
“有两座炮台,都是白银帝国帮着修的。炮台上头有岸防炮,但数量不多,联络人说大概是八门。”
朱平安在纸上写了几个数字,算了一下。
五百人,八门岸防炮,三艘铁甲舰。
这个配置,如果硬打,郑和那边能赢,但要花时间。
他把笔放下。
“郑和那边还有什么消息?”
“有。”陆柄把档案翻到最后一页,“联络人说,林家最近在准备一支舰队,准备偷袭橡胶岛。”
朱平安的手停了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不清楚。联络人说,林镇海最近一直在跟白银帝国的顾问商量这件事,但具体日期没定。”
朱平安把那页纸拿起来看了一眼,放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