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腊在旗下看见，暗暗寻思道：“邓元觉乃我教中第一等猛将，寻常大将，三二十合便吃他一禅杖打下马去。这个王寅不知是何来历，竟能与他斗到这般时候！”

娄敏中在旁看了，也道：“那使枪的汉子甚是沉稳。邓国师虽不曾输，却也休想一时赢他。”

方腊不答，只把马鞭捏在手中，凝神观看。

再说西边秦翊与方杰，早已大战一百二十余合。

方杰头戴紫金冠，身披锦战袍，坐下胭脂马，掌中方天画戟，果然不愧江南第一员猛将。那枝画戟搅动起来，寒光四射，只在秦翊头顶、胸前、肋下纷纷来取。

秦翊坐下青鬃马，手使一对熟铜双锏，左遮右架，上护下拦。方杰画戟来得快时，他双锏也来得快；方杰画戟来得沉时，他双锏也来得沉。

二将初交手时，各自仗着本事，都要把对方挑落马下。斗到五十合后，方知撞着敌手。又到八十合外，谁也不敢轻易进身。如今斗过百余合，胭脂马遍体是汗，青鬃马口吐白沫；方杰画戟依然凌厉，秦翊双锏兀自严密。

方杰在江南时，也曾会过许多有名好汉，从不曾有人在画戟下支持过这许多合。今日见秦翊大战百余合，双锏不乱，心中也自惊异。

秦翊却也暗暗喝采：“这花冠小儿嘴上虽狂，手中画戟却不含糊。若是略略疏虞，只怕便要伤在他手里！”

两个各自小心，复又战在一处。

此时灵山院前，共有三场恶战。

东首王寅战邓元觉，钢枪对浑铁禅杖；西首秦翊斗方杰，双锏敌方天画戟；当中司行方拦厉天闰，朴刀架錾金长枪。六匹战马来往驰骤，三处尘头直滚上半天。

正是：

这边枪杖响铮铮，那边戟锏火星迸；刀枪又在门前斗，杀气横空日色昏。

马蹄踏地，便如千面战鼓一齐擂动；兵器交鸣，又似半空连珠霹雳。明教人众一齐呐喊，院前好汉并声助威，直震得灵山古院檐瓦簌簌而落，林中宿鸟尽皆惊飞。

方腊在旗下看见这三场厮杀，心头越发焦躁。

他原指望邓元觉出马，便可挽回明教锐气，不想被一个从未见过的王寅接住，斗到七十余合，依旧不分胜败。厉天闰虽将司行方逼在下风，却也只能挑断盔缨，不能伤他。方杰与秦翊大战百余合，戟锏往来，更是难分高下。

方腊看了半晌，把马鞭重重一顿，暗想道：“赵复手下如何聚得这许多英雄好汉！若再教他们久战下去，我明教纵然不败，也要尽折威风。”

娄敏中见方腊面有怒色，便在马前低声禀道：“教主，赵复此番带来的人马虽少，却个个不是庸手。如今赵复尚自横棍立在门前，阶下又有一个青衫秀士、一个使朴刀的黑汉，门楼上还伏着一员弓手，俱不知姓名。若只这般逐个出战，只怕一时难破院门。”

方腊听了，把马鞭一顿，沉声喝道：“我明教广聚江南豪杰，兵马数万，若连这十数个人也拿不下，日后如何成得大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