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犹未了,只见旗下转出一个道人来。
怎生结束?但见:
头戴乌木道冠,身披青锦鹤氅;腰系杂色丝绦,足登云头道履。面皮微黄,双眉斜竖;颔下三绺清须,两眼寒光逼人。背后斜插一口宝剑,乌鞘铜吞,剑环轻响。行来气宇轩昂,望去尘心不染。
原来这道人姓包,名道乙,本是金华山中出家之人,江湖上都唤他做灵应道人。自幼在山中习演剑术,炼得身轻步快,眼疾手捷。背后那口宝剑,名唤玄天混元剑,乃百炼精钢打造,吹毛得过,削铁如泥。
这包道乙又有一桩本事,能在数步之外,把剑掷出伤人。因此江湖上传扬开去,越说越奇,只道他会百步飞剑,能驱神役鬼,隔空取人。
当下包道乙走到方腊马前,打一稽首,说道:“教主休忧。赵复手下不过几个草野勇夫,何足为惧!贫道愿仗手中宝剑,去取赵复,替教主破开院门。”
方腊说道:“先生不可轻敌。赵复前后已败我八员头领,方才又独破五将围攻,一条盘龙棍神出鬼没,至今气力不衰。先生此去,须要仔细。”
包道乙冷笑道:“世间兵器,各有长短。那盘龙棍虽是件奇兵,终究长大沉重;贫道手中这口剑,专从轻灵快捷处取事。胜负未分,怎见得便输与他?”
说罢,把鹤氅下摆撩起,紧紧掖在腰间,掣出玄天混元剑,步行出阵,径奔赵复而来。
原来包道乙平生所习,都是步下剑术。若在马上,进退转折反受拘束,施展不得,因此不曾上马。
赵复尚横着盘龙棍坐在马上,未曾答话,石阶前早转出萧嘉穗来,把一口家传宝剑缓缓掣出,说道:“寨主已经连战数阵,这个道人既以剑来,便由萧某接他。”
赵复看了包道乙一回,说道:“萧先生,这道人尚未通名,不知是何来历。只看他执剑的手势,便知是个惯使短兵的人。先生须自小心。”
萧嘉穗笑道:“无妨。待萧某先去问他姓名。”
说罢,也把青衫下摆束在腰间,仗剑走下石阶。
萧嘉穗所习的也是步下剑术。宝剑本是短兵,在马上厮杀,腾挪进退多有不便。今见包道乙步行出阵,萧嘉穗也不用坐骑,只在步下迎敌。
两个来到院门左首一片空地上,各自相隔两丈立定。
包道乙把萧嘉穗从头至脚看了一回,见他头戴儒巾,身穿青衫,手中虽提宝剑,却只是一副文士打扮,便把玄天混元剑一指,喝道:“兀那青衫汉子!你是何人,敢来拦我?快通姓名!贫道剑下不杀无名之辈!”
萧嘉穗把剑横在胸前,答道:“小可荆南萧嘉穗,今随梁山赵寨主到此。你这道人又姓甚名谁?既来阵前争斗,也须留下姓名,休教输了以后,无人知道。”
包道乙听了萧嘉穗姓名,原不曾识得,便冷笑道:“不曾听得你这名头!你且站稳了,贫道乃金华山灵应道人包道乙便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