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听了,齐心牵索摇桨,把船挨近沈刚坐船。有个明教水手要来推开,才探出竹篙,便被梁山火家用挠钩搭住,连篙扯了过来。其余水军急拿刀枪上前,两边便在船舷上厮并。
阮小七自顾敌住沈刚,更无暇回头;却有本船众人接应,船只不曾离开,进退便有了着落。
再看左首张顺那只快船,虽是头领入了水,船上火家却不曾退却。为头掌舵的乃是个久经风浪的人,先前得了张顺分付,只管守住左边水口。如今听得李俊叫众船靠拢,便喝道:“前头举牌!后头加桨,休教使枪的那只船走了!”
原来伍应星坐船被张顺坏了舵索,虽有水手撑持,一时却不甚听使唤。梁山老火家觑得亲切,教前艄的人趁它船头偏转,把挠钩搭在牢实处,众人并力牵住。
伍应星船上水手待要挣开,怎奈舵索未曾结好,船尾只随着水势摇荡,急切脱不得身。梁山火家一面竖牌遮箭,一面扯紧钩索,将本船靠住它侧舷,牢牢缠住,依旧把守左首水门,不教它闯入芦湾。
童威、童猛两路,听得李俊号令,也教火家扯紧钩索,把船并将过去。
五对头船,有的前艄相抵,有的侧舷相挨,都被挠钩、短缆牵住,挤在水门之前。明教后船上的弓手再要放箭,前面尽有自家水军遮住,那里下得手!只得各自住弓,另觑空隙。
两边火家却都奋勇,各挺短刀、竹篙、挠钩,隔船厮打。这个来扯篷索,那个便举刀砍;这个待跳过船,那边早有长篙搠来。船舷相并处,短刀乱斫;两船空隙间,挠钩齐下,杀得十分紧急。
但见:
钩牢索紧,浪涌船摇。竹篙起处,攒攒似乱苇迎风;短刃交时,闪闪如寒星映水。攀舷的奋身争上,守艄的舍命遮拦。
却说张顺先前潜入水里,绕过伍应星坐船,正在外侧探头换气。那时梁山各船尚未尽数并拢,明教后船弓弦齐响,箭只望掌舵摇桨的火家射去。
张顺看见众人举牌遮箭,心中想道:“这伙撮鸟躲在后面射人,却不教他认得俺的手段!”
把短刀咬在口中,吸了一口气,翻身又没入水里,拣着弓手最多的一只船,悄悄游到后艄。
那船上的弓手,只顾望前面放箭;掌舵水手也伸着脖颈,看众头领厮杀,全不提防船下有人。张顺摸到舵旁,攀住艄后横木,取下短刀,将露在水里的系索割断,又把一条垂水的尾缆割开。
原来这只弓手船方才怕船身摆动,射不得准,便用短缆挽住邻船,两下相倚。如今尾缆断了,船舵又吃张顺弄歪,外面横流一冲,后艄便荡将出去。
掌舵的扳着舵柄,觉得不应手,慌忙叫道:“收桨!快收桨!”
船上众人正在发箭,一时那里顾得!后艄偏过去,前头早望邻船撞来。那边水手急取竹篙撑抵,怎奈相隔太近,只听轰的一声,两船撞在一处。
船上七八个弓手,跌的跌,滚的滚,手中弓箭丢了满舱。又有一个水军,半边身子倒出舷外,急扯住同伴腰带,险些把那人也拖下水去。众人只叫:“撑住!撑住!”
前面的箭势登时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