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俊喝道:“冯喜,你那铁鞭,却原来只这般本事!”
冯喜被他说得满面通红,待要还手,争不得先,便向后叫道:“弓手放箭!先射他掌舵摇桨的!”
后面弓手船上的水军,早已拈弓在手,听得号令,各自搭上箭。只是两边头船相近,众头领又在船头厮杀,怕伤了自家人,不敢望当中便射,都拣梁山船后艄与外边射来。
一霎时弓弦齐响,箭如骤雨,扑扑地钉在舱板、船舷上,落水的也不知多少。
李俊船上一个掌桨火家,肩头中了一箭,手中桨柄把捉不住,船身便偏在一边。旁边同伴眼快,急接过桨来,另有两个把伤者扶入舱后,再唤一人补了空处。
那火家虽中了箭,犹自叫道:“休管俺!莫教船头偏了!”
李俊听得,怒从心上起,奋力把冯喜逼住,喝道:“木牌遮住后艄!”
各船都有预备的厚木牌,众火家忙搬将出来,竖在舷边,护住掌舵摇桨的人。只听得箭打在牌上,笃笃作响。有的从牌缝里穿来,有的擦着篷顶掠过,船中众人都低着头,不敢稍起。
争奈明教后船分在两边,这里遮得前面,那里又有箭从侧首射到。几个火家才把木牌转过,那边箭又来了,一时甚是难当。
李俊听得本船火家报说箭紧,心中寻思:“再这般受他射时,掌舵摇桨的先要伤了,如何守得住水门!”
当下奋起神威,把一口朴刀舞得泼风也似,杀得冯喜只有遮架,没得还手。待他缩在篷柱边时,李俊便高声叫道:“把船贴紧他头船!前面上钩,后面加桨,休留水缝!”
众火家听了,都知头领用意。
前艄的冒着来箭,把挠钩抛过敌船;后艄的躲在木牌后面,奋力摇桨。几个人牵住钩索,一齐发力,将本船拖得近了。
明教水手见梁山船靠来,急取刀来砍索。不想这边火家早挺竹篙,隔舷戳去,逼得那人收刀遮拦;又有两个持着木牌,在前面护住扯索的人。
两边或用篙抵,或用钩搭,吆喝声中,两只船侧舷相并,紧紧挨在一处。梁山火家更不迟疑,寻个牢实处,把缆绳绾住,不教船只荡开。
后面的明教弓手见了,却难放箭。若只拣梁山后艄射去,两船靠得紧,自家水手也在旁边;若望前头射时,又怕伤了冯喜。一班弓手各自扯着弓,觑来觑去,不似先前放得急了。
梁山火家得了这点空隙,忙把木牌重新安顿,又将受伤的人扶在舱内。掌舵的紧守后艄,摇桨的各据原处,船虽被浪推得起伏,却不曾退开。
那边阮小七正在沈刚船上厮杀,手中朴刀与双斧相并,杀得甚紧。他本船上的火家听见李俊号令,也不待头领分付,早把木牌竖起,掩护前艄的人上钩。
一个老火家叫道:“七哥正在那船上!快靠过去,休教船只分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