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阮小七,兀自在沈刚坐船上厮杀。
沈刚两柄板斧,原是惯使的兵器,膂力也自不弱。只是船身一时高,一时低,脚下不比平地,十分本事难以尽使。阮小七自幼生长在水泊里,惯经风浪,随那船只摇荡,脚下却不曾乱了。
两个斗到紧处,沈刚双斧并举,阮小七也不抵力,闪在旁边;待他收转时,朴刀又早赶来。沈刚虽有气力,只是争不得手,额上热汗直流。
旁边几个明教水手,见沈刚不能取胜,都拿短刀、挠钩,分头来助。阮小七觑见人多,便退近桅杆,借着桅柱护住身后,只在前面迎敌。
沈刚见有人相帮,双斧越发来得紧了。阮小七既要敌住沈刚,又要提防那些水手,手中朴刀更不敢慢。
他自家船上的火家,看见头领被围,早有两个捻着朴刀,跨过船舷,大喝道:“七哥,俺们来也!”
两个抢到桅杆旁边,各敌住一边水军。阮小七得了帮手,精神愈添,把朴刀一抖,径奔沈刚。
沈刚赶忙举斧来迎。两下就在桅杆前后,刀斧交加,短兵乱接,杀作一处。
正斗之间,本船一个火家高声叫道:“顺哥把后面的船都搅乱了!兄弟们加力!”
阮小七听见,心中大喜,手中朴刀一刀紧似一刀,又把沈刚逼住,喝道:“擎天神!天且不用你擎,先擎住自家这根桅杆,休教它倒了!”
沈刚听罢大怒,把双斧一齐举起,奋力赶来。阮小七闪在一边,复又提刀相迎,那里肯退回本船!沈刚被他缠住,脱身不得,只得守在桅杆前,与他厮并。
且说李俊据住冯喜船头,正把朴刀逼住舱口,忽听本船火家报说:“后面贼船都撑开了,又在那里整顿!”
李俊听了,心中寻思:“必是成贵这厮收拾队伍。若等他后船一齐上来,俺这里船少,却不是腹背受敌!”
当下趁冯喜退在舱口,便叫本船火家道:“传与左右,扯紧钩缆,后艄加桨!借这回水,把贼船牵出水门!”
火家高声传将过去。童威、童猛两路,各有水手应声;阮小七本船上的掌舵火家,也教众人收紧短缆,将两船牢牢挽住。
原来水门外那一道回水,梁山火家早已看得熟了。如今听得李俊号令,几个掌舵的认定水势,先后扳转船头,众人并力摇桨撑篙,要将明教头船牵带出去。
那五只明教船,都被钩缆扯住,前艄又有梁山好汉敌着,急切挣脱不得。后面的船先前被张顺搅乱,此时只顾整顿,那里便能上来救应。
李俊本船先借着水势,带动冯喜坐船,缓缓向外荡去。
冯喜觉得船头转了,急叫道:“撑住!休教他牵了去!”
两个水手拔刀上前,要砍缆索,梁山火家早把竹篙从舷边搠来,逼得他两个只顾遮拦。冯喜待要挺鞭相助,才出舱口,李俊朴刀早到,只得举鞭来迎。
左首伍应星那只船,舵索尚未安顿停当,几个水手只凭长橹掌艄,抵不住来船牵扯,也随着转向外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