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4章 阮小七船头战沈刚 张顺芦外探火船(2 / 2)

成贵见船身被带动,急叫后艄水手把篙撑住浅处。谢福船上也有几个惯水的,各挺长篙,探住水底,拼力抵定。五对船只,一时有的已出数丈,有的尚在水口,前后参差,都在那里争持。

李俊又叫道:“众兄弟加力!”

梁山火家齐声呐喊,各自奋勇。有肩头带箭的,有手背受伤的,只要还能执桨,便不肯退下;不能摇桨的,也伏在舱边,替同伴递篙取索,舀去舱中积水。

众人使尽平生气力,借着回水,又将船只带出一程。

两下头领,兀自各逞本事,刀枪铁鞭,往来不歇。看看又斗十余合,五只明教头船尽离了水口,前后被牵出十余丈远。

只是成贵、谢福两个,终是惯战的水将,各自稳住左右;冯喜、沈刚虽不得便宜,也还拼命相持;伍应星船上的水手,另用长橹掌定后艄,渐渐止住横荡。五只船虽被带了出来,却不曾败走,两边厮杀依旧未分。

李俊听火家报说已离水口,便又分付:“传与苇中守船的人,扯起横缆,休教散船乘空钻入!”

藏在苇里的小艇,早有老火家看见,撑出港口,招呼岸边同伴,将预备的粗缆收紧,横住来路。艇上众人各执竹篙、挠钩,只守着水门,不去贪战。

此时天色又昏,远岸树林,渐渐辨不出高低;近水芦花,犹自摇着一片残白。江风吹过,船上旗脚猎猎作响。灵山院前的兵刃声,隔墙传来,与后埠喊杀之声应在一处,四下里不曾有半刻安静。

独有芦湾深处那四只船,低低压着船篷,隐在乱苇里面。

舱中妇人听得外面喊声忽近忽远,不知胜负如何,都抱住孩儿,挤在一处。有个孩子受惊,忍不住哭将起来,母亲忙搂在怀里,低声哄道:“我儿莫哭,外面都是救咱性命的好汉。”

旁边几个妇人也来劝住。那孩子抽抽噎噎,渐渐收了哭声,舱里却越发静了。

守船的老火家把篷脚掖好,横着一条竹篙,向舱里说道:“都休怕!李俊头领和众位好汉守在外面,贼船一只也不曾进来。你们只安稳坐着,莫乱动。”

说罢,仍守在船头,侧耳听外面声息。一阵喊声逼近,他便把篙捏紧;待听得船声又远,方才略松了手。手心里的汗,早把篙柄浸湿了。

且说张顺伏在苇根边,换过几口气,见梁山众船已将敌船带出水门,心中稍宽,便待潜回本船,再去寻伍应星厮杀。

正要转身,忽见明教后队最末一只船,既不向前助战,也不随众船进退,只远远停在外河边上。船上不见几件兵器,篷又压得低,船身却沉重,舷边去水不远。

张顺心中疑惑,仍伏在苇里,细细看时,只见两个水手,从舱中抬出一口大瓮,放在前艄;不多时,又抬出一口。另有几个人弯着腰,在船板上拖曳物事。

后艄一个汉子,手里擎着火把,却拿片破瓦遮住火头,不教光亮照向前船。

张顺暗道:“前面厮杀,这伙人却在后面搬瓮弄火,是甚么勾当?”

便把短刀咬住,轻轻没入水中,贴着芦苇游将过去。他也不急,只借水势,绕到那船背着战阵的一面,悄悄近了后艄。

张顺伸手摸时,恰有一条系索垂在水里,便攀住绳索,稳住身子,只把脸探出水面,藏在艄后暗处。江风吹过,鼻中早闻得一阵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