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山脉上的黑色云雾被撕成了碎片,露出下,断裂声连成了一片。
煞气已经浓烈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。
空气中弥漫的暗红色气浪几乎凝成了液态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岩浆。
如果不是人皇气护体,胡天阳觉得自己此刻恐怕已经被煞气侵蚀得连渣都不剩了。
将臣依旧站在原地,双手高举,整个人化作的那尊血红色光人越来越亮。
他的咒文念诵到了最高潮的部分,声音已经分不出是从他嘴里发出的还是从天地本身发出的。
血红色的光从他的身上向十二祖巫延伸,化作十二条光带,分别连接着十二祖巫的胸口正中央。
那十二条光带,是将臣的生命本源。
他是在用自己的命,去点燃十二祖巫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第八尊、第九尊、第十尊……
况天赐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将臣在燃烧自己的本源。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这样下去,十二祖巫醒过来的时候,他自己就没了。”
胡天阳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能阻止吗?”
况天赐摇了摇头:“不能。这是他自己的选择。从他被十二祖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,他的命就是为了这一天而存在的。他不是在牺牲自己,他是在完成自己。”
第十一尊祖巫苏醒了。
那是十二祖巫中体型最为庞大的一尊,站立起来的高度超过了两百丈。
他的身体像是一座移动的山脉,每一步踏下去都会让大地剧烈震颤。他的肩膀上扛着一根巨大的骨棒,骨棒的顶端镶嵌着不知名巨兽的头骨,头骨的眼眶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血红色火焰。
当这尊祖巫站起来的时候,他仰天发出了一声咆哮。
那声咆哮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,是从胸腔、从腹部、从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根骨骼、每一滴血液里同时爆发出来的。
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,所过之处,地面被掀起了厚厚的一层,岩石和土壤在冲击波中碎成了齑粉。
胡天阳及时调动人皇气护住了四人,但那声咆哮的余波依旧让他体内的气血翻涌不止,喉咙里涌上了一股腥甜。
雪傲的脸色也白了一下。宋文山和周莹更惨,两人虽然躲在胡天阳的人皇气护罩里,但七窍还是被震出了血丝。
只有况天赐面不改色。
他站在四人最前方,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那尊咆哮的祖巫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。
“不愧是祖巫。”他说,“光是醒过来吼一嗓子,就有这种威势。”
第十二尊祖巫,是最后苏醒的。
他的体型在十二祖巫中不算最大,但他的气息却是十二尊中最深沉、最古老的一尊。
他盘坐在圆阵的最北端,双手搭在膝头,脊柱挺得笔直。从仪式开始到现在,他一直没有任何动静,连身上的血红色光芒都比其他祖巫暗淡得多。
但当将臣身上的十二条光带中,连接他的那一条忽然剧烈震颤起来的时候,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从那尊祖巫身上弥漫开来。
他没有睁开眼睛,没有站起来,没有任何大幅度的动作。只是搭在膝盖上的右手,食指微微抬了一下。
就是这一下。
巫族祖地的天空裂开了。
不是之前那种金色的裂缝,而是真正的、物理意义上的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