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年了……
从进入不周山到困于远古结界,从遇到将臣到进入巫族祖地,从守着况天赐的棺材到见证十二祖巫的苏醒。
整整三十年的时间,他一直在旁观别人的故事。
将臣的故事,况天赐的故事,十二祖巫的故事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局外人,因为要找回兄弟,所以顺便见证了这一切。
但现在,站在这十二尊刚刚苏醒的祖巫面前,看着他们落在将臣身上的那二十四道目光,胡天阳忽然明白了。
从他将人皇气注入巫族祖地封印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不是局外人了。
人皇气和巫族煞气同根同源。
人皇,是人族的气运所在,而人族最早的力量,就是从巫族那里继承过来的。
这片巫族祖地认可了他的人皇气,也就意味着认可了他这个人。
他跟巫族之间,从三十年前就已经绑在了一起。
况天赐扶着将臣走了过来。
将臣已经失去了意识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但胸口还有极其缓慢的起伏。
他还活着,但也仅仅是活着而已。燃烧生命本源去唤醒十二祖巫,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“他需要时间恢复。”况天赐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胡天阳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情绪。
不是悲伤,是一种近似于敬重的东西。
胡天阳点了点头,然后抬起头,看向那十二尊巨大的身影。
十二祖巫也在看着他。
确切地说,是在看着他体内的人皇气。
那尊气息最为古老的祖巫,那双纯黑色的眼睛里映出了胡天阳丹田深处那道淡金色的光芒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只是一个点头,没有说任何话。
但胡天阳读懂了那个点头的意思,认可。
不是对人皇气的认可,是对他胡天阳这个人的认可。
这片巫族祖地的天空,在沉睡了万古之后,终于真正地亮了起来。
十二祖巫苏醒的消息,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到灵山。
到那时候,这场延续了万古的棋局,才算真正开始。
……
盘古倒下去的时候,天地刚刚分开。
清气还在往上飘,浊气还在往下沉,日月星辰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位置,山川河流也没有定型。
整个世界处在一个刚刚被劈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状态里,到处都是混沌的碎片和开天时留下的裂痕。
盘古就倒在这片他自己开辟出来的天地之间。
他的身躯太大了,大到头颅枕着的地方后来成了东岳泰山,双脚踩着的地方后来成了西岳华山,脊梁化作中岳嵩山,左臂是南岳衡山,右臂是北岳恒山。
他的呼吸变成了风云,声音变成了雷霆,左眼化日,右眼化月,血液流成了江河,筋脉铺成了道路,肌肉化作了田土,发须变成了星辰。
一个生命倒下去,整个天地活了过来。
但盘古身上最珍贵的东西,不是这些化作山川日月的血肉。
最珍贵的是他的精血。开天辟地消耗的力量太大了,大到盘古的元神在这个过程中被一分为三,化作了后来的三清。
但他的精血没有散。
那些最原始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生命本源,那些支撑着他一斧一斧劈开混沌的力量,在天地之间飘荡了不知多少万年。
精血一共十二份。
十二份精血没有意识,没有形体,却带着盘古开天时那股与混沌抗衡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