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他猛地一拍石桌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,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,刚才那股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被一种“老子以后要横着走”的豪情给取代了:“妈的!从今天开始,我到哪儿都看天走路!我倒要看看三界之内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呜呜渣渣的!”
周莹在旁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她忍不住捂着嘴调侃了一句:“师兄,你要不趁热打铁,去找掌门师叔商量商量,让他老人家把掌门的位置传给你?咱们楼观台的掌门师叔年纪也不小了,该退下来享享清福了。你身为远古结界的传人,又有三位大帝罩着,接任掌门那是顺理成章的事。我估摸着掌门师叔也不敢跟你呲牙,毕竟你后面站着龙帝和元凤呢。”
宋文山听了这话,刚才那股豪情万丈的气焰瞬间就瘪了。
他脖子往回一缩,缩得比刚才伸出去吹牛的时候还快,双手连连摆动,频率快得像是要起飞:“别别别,我刚才就是吹个牛逼,你可别真去找掌门师叔说啊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笑闹声在崖边的石桌周围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下来。
仙鹤被这阵笑声吓得从松树上飞了起来,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确认没什么危险之后又落回了原处。
楼山这片空间的午后阳光依旧是那种和煦而不刺眼的温度,山风从崖边吹过时带着几分松柏的清香,石桌上的茶杯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。
笑够了之后,宋文山收敛起嬉皮笑脸的神色,几人围坐在石桌旁。
周莹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,取出几只粗瓷杯和一壶不知什么时候酿的果酒,给每人倒了一杯。酒色淡黄,散发着淡淡的果香,入口清甜绵柔,是楼观台山上的野果酿的。
宋文山端着粗瓷杯,目光在胡天阳和王立丰身上来回扫了一圈,忽然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息里没有无奈,也没有伤感,反而带着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。
他喝了一口果酒,咂吧了两下嘴,靠在椅背上,目光望向崖外翻涌的云海,用一种感慨万千的语气说道:“说真的,到现在我都觉得像是在做梦,咱们几个,当初在凡间的时候,谁能想到有今天?”
他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,语气变得更加悠远:“那个时代,高楼大厦,手机电脑,飞机高铁,出门打个滴滴,饿了叫个外卖。那时候咱们过的日子跟神仙有什么关系?你们倒好,一个成了龙帝,一个成了元凤,一个成了紫瞳牛魔王……咱们这群人,从现代文明穿越到这个世界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竟然已经有三个人成了大帝。三个大帝啊,放在三界任何一个时代,都是能改写历史的存在了。”
宋文山的这番话,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投了一颗石子,在胡天阳的心底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他端着粗瓷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宋文山的脸上移开,望向了远处那片翻涌的云海。
云海深处,光影变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记忆深处被搅动了。
一个模糊的人影从记忆的深处浮了上来。
肖蓉,他在世俗界的妻子,那个陪他一起操持家业、生儿育女的女子。
他们做了百年的夫妻,一起熬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,一起把几个孩子拉扯成人,一起看着孙子辈呱呱坠地。
胡天阳走上修行之路以后,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有些人能陪他走很久,有些人只能陪他走一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