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肖蓉陪伴他的那一段，虽然在整个修行生涯中不过是百年光景，却是他用凡人的身份、凡人的心、凡人的血肉之躯真真切切活过的一辈子。

此刻宋文山一句“现代文明”，把他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门又推开了。

注意到胡天阳的表情变化，王立丰放下手里的粗瓷杯，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
他和胡天阳认识太久了，久到能从胡天阳眉毛动一下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
此刻胡天阳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，有怀念，有酸楚，也有一丝淡淡的释然。王立丰看着他这副表情，语气放得很平，像是在问今天晚上吃什么的寻常闲谈：“想起肖蓉了？”

胡天阳没有否认，轻轻点了点头。

“正常。”王立丰往椅背上一靠，目光也望向了云海，语气里没有调侃，没有嬉皮笑脸，反而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和感慨，“毕竟做了百年的夫妻，那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，是你孩子的娘。你跟她之间那份感情，跟修行无关，跟修为无关，就是两个人实实在在过了一辈子的感情。这份经历我跟鸡哥都没有。你别看我俩现在都是大帝了，论人生的厚度，你这辈子比我俩都精彩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语气更加认真了：“你这辈子挺充实的，有妻子，有孩子，有孙子，有兄弟，有师父。凡人的幸福你也尝过，修行者的巅峰你也走到了。缺啥都不缺，比我强。”

胡天阳本来心情还有些沉，被王立丰这么一说，反倒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
王立丰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经，难得说出这么走心的话来。

他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嘴角微微勾起，偏头瞥了王立丰一眼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的反击：“咋的，祖龙不让找媳妇？”

王立丰被他这么一怼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嘿嘿一笑。

那笑容里有几分不好意思，他身子往前探了探，把手肘撑在膝盖上，压低了声音，用一种像是在密谋什么重大计划的语气对胡天阳说道：“你说，我要是去西王母那儿物色个仙女，怎么样？”

胡天阳闻言，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经历了从茫然到震惊到无语的完整过渡。

他看着王立丰深吸了一口气，斩钉截铁地说道：“那西王母敢跟你拼命。”

“为啥？我又不是坏人。”王立丰一脸无辜。

胡天阳无语地看着他，说道：“天条不允许仙女思凡，你不知道啊。瑶池的仙女都是西王母亲自挑选、亲自调教的，每一个都是她的心头肉。你一个龙帝跑到瑶池去挖墙脚，西王母不跟你拼命才怪。”

王立丰听完，非但没有被劝退，反而把腰板一挺，下巴一扬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理直气壮地说道：“我又不是凡！我就是龙帝！仙女思凡是思凡，仙女思龙帝那能叫思凡吗？那叫慕强！三界之内，有几个比我更强的？天条管得着凡人和神仙谈恋爱，还能管得着帝境和帝境谈恋爱不成？”

胡天阳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。

但他想了想还是无奈地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快闭嘴吧，说正事。”

宋文山在旁边听着这两人的对话，笑得直拍大腿，周莹也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