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需要他了。
他能做的,只有远远地放两枪,帮它赶走狼群。
它自己的仗,自己打赢了。
它自己的地盘,自己守住了。
他走到山脚下,夕阳已经落下去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。
远处的西河屯,炊烟袅袅升起,飘散在暮色里。
他踩着雪,咯吱咯吱的,往家走。
身后,山谷里传来一声悠长的虎啸,在山林里回荡,一声接一声,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那是白团儿在宣告,这片山林,从今往后,是它的了。
苏清风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是黑的,天是灰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他能听见那呼啸声,一声一声的,像是从长白山深处传出来的,又像是从他心里传出来的。
他嘴角弯了一下,转回头,继续走。
推开院门,小白冲出来,围着他的脚转圈。
他弯腰摸了摸它的头,进了屋。王秀珍正在灶屋里忙活,听见动静探出头来。
“回来了?咋样?”
苏清风把枪靠在墙边,坐到炕沿上。“白团儿赢了。棕熊死了。”
王秀珍愣了一下。
“真赢了?”
苏清风点点头。
“真赢了,咬死了棕熊,现在在山里吃呢。”
张文娟从里屋出来,坐在他旁边,握住他的手。
“那你不用担心了。”
苏清风点点头。
“嗯,不用担心了。”
苏清雪从炕上爬起来,趴在炕沿上,眼睛亮亮的。
“哥,白团儿是不是山里最厉害的了?”
苏清风想了想。
“是,从今往后,那片山就是它的了。”
苏清雪高兴得直拍手。
“我就知道白团儿最厉害!”
王秀珍从灶屋里端出一碗热水,递给他。
“喝口水,暖暖。”
苏清风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吸气,可心里头暖和。
他又喝了一口,把一碗水都喝完了。
“明儿个还去不?”张文娟问。
苏清风摇摇头。
“不去了,它赢了,不用我操心了。”
他靠在被垛上,闭着眼睛。
想着白团儿咬死棕熊的样子,想着它站在狼群前面低吼的样子,想着它浑身是血却站得直直的样子。
它长大了,真的长大了。
它有自己的地盘,有自己的活法,有自己的威风。
他该高兴,可心里头还是有点空。
可他知道了,它不需要他了。
它过得很好,比在他那个小院子里好得多。
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远处的山黑黢黢的,看不清。
可他能听见,那呼啸声还在,一声一声的,在山林里回荡。
白团儿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