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已大亮。
石门终于开了。
楼主从中走了出来。
黑袍如夜,气息比之前更盛。
他身后跟着八个人。
那八人此刻面目全非,周身肌肉高高隆起,皮肤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暗红纹路,如被火焰灼烧过的龟裂。
眼瞳尽数变成了赤红之色,目光呆滞而暴戾,像八头被强行灌满了气的血兽。
但他们的修为气息却一截一截往上攀升。
筑基八层。
筑基九层。
筑基巅峰。
距离金丹,只差一线。
跪伏在地的帮众们偷偷抬眼望去,顿时震惊万分。
他们分明认得那八张脸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,那还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同袍,是活生生的人。
可如今,那八个人哪还有半点人的样子?
赤红的眼珠、鼓胀的身躯、满身的暗红纹路,显然是被楼主以某种手段强行灌体,炼成了只知道杀戮的血仆。
更可怕的是,这八人进入石门之前,大多是炼气期的修为,其中最高的也不过筑基三层。
短短数个时辰,竟已直逼金丹。
如此手段,令他们震撼不已。
这天下,还有谁能阻挡楼主?
即便是那个定国公贾环,怕也不是一合之敌。
楼主负手立于洞口,望着洞外透进来的天光,声音冰冷如万古不化的寒冰:
“苏挽音、贾环……本座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,以血洗血。”
他抬步朝外走去,身后八人如行尸般跟随。
“从现在起,你们八人便是新的堂主!传令,全楼集结!一个时辰后,随本座杀向京城,碾碎一切!”
他的声音穿透层层山壁,带着凛冽的杀意,在整个莽苍山脉中震荡不休。
连绵群山间,林海涛涛,鸟兽惊散。
像是天地也感受到了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机。
……
云安城,云溪别院。
这一日天色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像是要将整座城都闷在锅里。
院中的桂树一动不动,枝叶间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。
北方已入冬,而此地依旧温暖如春。
净虚师太坐在东厢房的蒲团上,手中紫檀念珠缓缓拨动,眉目沉静如常。
妙玉则半倚在窗边,手里捏着半卷经书,目光却不在书上。
这时,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。
净虚师太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,睁开眼来。
就听院门“砰”地被撞开。
庞德勇铁塔似的身躯率先闯了进来,浑身是干涸的血迹与山泥,左臂上缠着一条脏兮兮的布条,破口处还渗着暗红。
柳湘莲紧随其后,白衣早已染成灰红交错的颜色,发丝散乱,面上却依旧冷峻如常。
再后面,是九个衣衫破烂、相互搀扶的骁骑卫暗桩。
“出事了。”
柳湘莲跨入堂中,只说了三个字。
净虚师太站起身来,目光扫过众人那副模样,脸色微微一变:“究竟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