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德勇一屁股坐倒在门柱旁,抓起桌上的冷茶仰头灌了半壶,抹了把嘴才闷声道:
“那楼主老儿实力极其恐怖,而且眼睛毒得很,三个傀儡堂主一进门就被他看穿了,当场毁了个干净。
后来还拿出什么锁息钉来查人,咱们折了四五个弟兄,若不是有人出手帮忙,今儿一个都回不来。”
“有人出手?”净虚师太眉头微凝。
柳湘莲走上前来,抱了抱拳,沉声道:“师太,是幻音堂堂主,名为苏挽音,她带我们杀了出来。”
净虚师太明显一怔。
“幻音堂堂主……她为何要救你们?”
柳湘莲摇头:“不知。”
正说话间,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那脚步听上去不疾不徐,像踩在某种奇异的节拍上,每一步的间隔都恰到好处,带着一种让人说不出的韵律感。
众人同时朝院门看去。
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片浅紫色。
苏挽音跨过门槛,缓步走了进来。
山风将她裙角掀起几分,乌黑长发在身后轻轻浮动,面上的水雾似乎淡了些,却依旧将她的容颜遮得若隐若现。
只露出那截白皙精致的下颌,与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她像是走在无人之境,径直朝堂中行来。
“这院子倒是不错。”
她环顾一圈,目光在净虚师太身上停了一瞬,又掠过窗边的妙玉,最后落回柳湘莲身上,
“人我都安全带到了,你们骁骑卫,不该给我口茶喝么?”
庞德勇闷声哼道:“茶没有,酒倒有半坛,敢不敢喝?”
苏挽音轻笑一声,如琴弦余韵般在堂中散开:“你们骁骑卫的人,都这般无趣么?我救了你们性命,倒像欠了你们似的。”
净虚师太仔细打量了她片刻,心中生起一丝警惕。
此时的苏挽音并未刻意隐藏修为,世俗界忽然出现金丹期修士,显然不可能。
净虚师太瞬间猜出她也是玄门中人,且身份不简单。
净虚师太上前一步,双手合十,微微欠身:“老身净虚,多谢堂主仗义出手。”
苏挽音也合十一礼,笑道:“师太客气了,我可不是什么仗义之人,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。”
“施主谦虚了。”
净虚师太抬起头,目光落在苏挽音面上那层水雾之上,似是想透过那层遮掩看清什么,却终究只是微微一笑,
“能从楼主手下救下他们,并从暗影楼总部的重重禁制中安然脱身,施主当真了得。”
苏挽音轻轻摆手,“师太过奖,只是运气好,趁着楼主无暇顾及,否则我可没这个本事。”
净虚师太摇了摇头,没有再追问,可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清明的眼睛,却始终带着一丝审视。
苏挽音也在这片刻间,将净虚师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
灰蓝僧袍,紫檀念珠,气度从容。
更重要的是,她感应到了对方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。
这老尼,不简单。
似乎和自己一样,也隐藏了修为。
对方在玄门中的身份不简单,看来她也是为了大气运的秘密而来。
两人目光在空中轻轻一碰,彼此都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微笑。
一旁的妙玉自苏挽音进门起,便一直没说话。
她斜倚在窗边,素白僧袍半掩着玲珑身段,面上依旧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。
可那双平日里薄冰般清透的眸子,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苏挽音,目光里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冷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