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喜欢这个女人。
从对方踏进院门的那一刻起,妙玉心底便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排斥。
这女人生得太妖了。
连声音都像掺了蜜的酒,偏又带着点捉摸不透的慵懒,听得人心里烦躁。
更让她不悦的是,贾环曾向她提起过这个女人。
虽然说的不多,只是表达对方不简单。
但她身为女人,瞬间察觉到了对方隐藏的心思。
那是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兴趣时才有的探究与撩拨。
“妙玉。”
净虚师太见她久不答话,轻声唤了一句。
妙玉这才将视线从苏挽音身上移开,淡淡道:“师父。”
她连起身都没有,只朝苏挽音点了下头,算是打了招呼。
苏挽音倒也不恼,反倒盈盈一笑:“这位姑娘,我们以前可曾见过?”
“不曾。”妙玉声音清冷,如腊月井水。
“那倒奇怪了。”
苏挽音偏了偏头,眼底笑意更深,“我见姑娘看我的眼神,倒像是与我有旧怨似的。”
妙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自然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揶揄。
她抿了抿唇,压下心底那点翻涌的不快,冷声道:“堂主多虑了,贫尼只是不惯与生人攀谈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
苏挽音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似笑非笑,“那便不打扰姑娘了。”
她转身寻了张椅子坐下,旁若无人地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袖口,仿佛她才是这院子的主人。
庞德勇看得牙根发酸,凑到柳湘莲耳边低声道:“这娘们儿到底想干什么?神神叨叨的,看得老子别扭。”
柳湘莲没接话,只是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示意他别多嘴。
净虚师太走到苏挽音面前,目光平静如水:“施主接下来有何打算?”
苏挽音抬起眼来,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
片刻后,她轻声道:“我如今叛出暗影楼,那楼主必不会放过我,我们这些人,谁也挡不住他,只有去找贾环,师太以为如何?”
她又提贾环。
妙玉的眉心跳了一下。
净虚师太却神色如常,点头道:“施主既然与我等目标一致,暂且同行也好。”
苏挽音笑了起来,笑声清柔得如风过竹梢:“还是师太明事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妙玉那边,补了一句:“我这人很好相处的,等贾大都督来了,可别让他太防备我。”
妙玉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将手中经卷往窗台上一放,力道不轻不重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像在沉闷的空气中劈开一道小口子。
“苏堂主与大都督素未谋面,这般惦记,不嫌太早了些么?”
苏挽音闻言,非但不恼,反似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,眉眼弯成了两泓月牙:
“妙玉姑娘说的是,正因素未谋面,才更要提前说清楚呀。你们一个个都与他交情匪浅,我若不自报家门,倒显得像来路不明了。”
她话语轻柔,字字却像裹着细针,不扎人,只弄得人心尖发痒。
妙玉冷哼一声,将脸转向窗外,不再看她。
堂中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