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小吏和差役缩在后院柴房,听见响动才敢探头,见是沈斌回来,一个个连滚带爬地跑出来,又哭又拜。
沈斌被扶进后堂坐下,早有衙役端来温水和吃食。
他先灌了半壶茶,又让人取来干净衣裳,暂将身上那件破碎官袍换下。
他虽虚弱,精神却比在城头时好了许多,只叫来府中老吏,询问这些天衙门里的人事与损失。
柳湘莲和庞德勇则在偏厅将那名虬髯统领绑在柱上,准备审问。
那统领双腿被陈奇一刀砍伤,又中了庞德勇一拳,整个人失血过多,面色惨白如纸,偏还硬撑着不愿昏死过去。
柳湘莲也不急着问,先让军中医士给他草草包扎,止了血,又泼了一碗冷水在脸上,才拖了把椅子过来坐下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,在暗影楼里是什么身份?”
虬髯统领喘着粗气,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要杀就杀,啰嗦什么。”
庞德勇眼睛一瞪,上前就要动手。
柳湘莲抬手拦住,淡淡道:“你若想死,随便哪个弟兄都能成全你。可你若想死得痛快些,最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,否则让你见识一下骁骑卫的刑罚。”
那人心头一跳,显然也听说过诏狱的可怕。
但他还是硬撑着冷哼一声,把头别向一边。
柳湘莲冷笑一声,慢慢抽出长剑,将剑尖抵在他那条伤腿的断口处,轻轻一压。
“啊——!”
虬髯统领痛得浑身抽搐,双目几乎要从眼眶中迸出来,额上冷汗如雨。
他咬得后槽牙“咯咯”作响,喉咙里嗬嗬有声,好半天才从齿间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杀了我吧!”
柳湘莲手腕又是一压,同时释放内力,将无数细小剑气顺着经脉送遍全身。
这下可要了老命,犹如万千根针在体内穿刺,又像无数蚂蚁撕咬全身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虬髯统领叫声愈发凄厉。
“我说……我说!你停手!”
柳湘莲收回剑。
虬髯统领粗喘不止,断断续续道:“我……我叫熊冲……暗影楼……第七堂副堂主……楼主命我们几个被留下来镇守云安城……”
柳湘莲目光一冷:“第七堂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熊冲脸上肌肉抽了抽,低声道:“楼主重新设了八堂,分别命名一到八堂,我是第七堂。”
“原来如此,可惜,你们新设的八堂,又被我们大都督一锅端了。”柳湘莲冷笑。
熊冲闻言,惊骇不已。
柳湘莲继续逼问:“楼主去了哪里?”
熊冲迟疑了一下,被庞德勇一瞪,身子一颤,答道:“我们最后收到的命令,是让我们在此据守,等待楼主传令。后来收到的消息,楼主追那老尼姑往东南方去了,再没有消息传回。”
“东南方?”
“是……是东南,好像是追进了……万仞山一带,之后便断了音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