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门空场上,血腥气还未散尽。
十几名骁骑卫下马,持刀在尸堆中逐一翻检,不时补上一刀,以防有装死之人。
陈奇按刀立在城楼石阶上,目光扫过整片战场,面色沉静。
不多时,一骑快马从南街方向疾驰而来,马背上的骁骑卫身着千户服色,到了近前翻身下马,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:
“启禀陈都督,南门已破,守敌或死或降。属下奉命率部一路清剿至十字街口,沿途斩杀暗影楼帮众七十三人,还有投敌府兵约三百余。现南城街巷已基本控制,请都督示下!”
陈奇点了点头:“好,你即刻率队继续入城清剿,不得滋扰百姓。暗影楼帮众,格杀勿论;被胁迫的府兵,弃械投降者,暂押看管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千户领命上马,呼啸而去。
陈奇又唤来两名百户,传下几道军令:一队沿东街搜索,直取府衙;一队往西门方向包抄,断敌退路。
命令简短清晰,两名百户接令后各自整队。
乌骓马成队而行,铁蹄踏过青石长街,声音整肃而沉重,像一面面战鼓在城中擂响。
沿街百姓早已听见城内动静,不敢开窗,只从门缝里偷眼张望。
待看清来的是“睚眦服”“乌骓马”的骁骑卫后,街巷中渐渐起了骚动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:“骁骑卫进城了!朝廷的大军打回来了!”
这一嗓子像在干柴上丢了一簇火。
越来越多的百姓推开窗、拉开门,有人探出半个身子张望,有人光着脚跑出门外,站在街边又哭又笑。
“真是骁骑卫!真是朝廷的兵!”
“云安城有救了!”
“那些天杀的暗影楼,总算有人收拾他们了!”
钱安也推开院门,站在巷口,望着一队队玄黑骑兵从眼前整齐而过。
他嘴唇哆嗦着,忽然一屁股坐在门墩上,两只手捂住脸,肩膀一耸一耸,竟是哭了出来。
这些天,他昼伏夜出,担惊受怕。
如今看见睚眦服和乌骓马重临城中,只觉这些日子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终于被人搬开了。
柳湘莲、楚风、庞德勇几人没有停留。
他们将沈斌从城头扶下后,带回府衙医治。
路上不时遇到一些零散的黑衣帮众,见了这阵势,大多扭头就跑。
也有几个不知死活的,还敢拔刀上前,被庞德勇一掌一个拍飞出去,砸在街边的铺板上,没了声息。
府衙门前的黑旗还插在门楣上,迎风招展,黑底红纹,如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庞德勇几步上前,一把将那旗子扯下,撕成两半,又用火折子点着。
火苗腾起,黑旗在石阶上烧成焦灰,被夜风一卷,散得干干净净。
众人进了府衙。
衙内桌椅歪倒,文卷散了一地,几间厢房的门窗也被人砸烂了。
正堂里供着的官印早不知被谁拿走,只剩一个空匣扔在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