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山脉,露出了真容。
方圆数十里之内,没有一棵树,没有一根草。
满目疮痍,大地龟裂,岩石焦黑,像是被烈火焚烧过,又被巨力碾碎过。
山脉的轮廓扭曲变形,有的山峰被拦腰斩断,断面平滑如镜。
有的山谷被掌印拍出巨大的凹陷,深达数十丈。
有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刀痕,每一道都深入岩体数尺,痕迹中残留着至今未散的凌厉气机。
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碎裂的兵器,刀枪剑戟,斧钺钩叉,锈迹斑斑却依然锋锐。
还有散落的甲胄碎片、断裂的旗杆、风化的白骨。
静虚师太看着眼前的景象,双手合十,低声诵经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”
苏挽音好奇打量四周:“这似乎是一个古战场。”
贾环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难怪这里的血煞气息如此浓郁。”
他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山脉、焦黑的大地、漫山遍野的白骨。
“这些人死前,修为都不低。”
他蹲下身,捡起一截断裂的剑尖。
剑尖入手冰凉,虽已锈蚀大半,可残存的锋锐依然刺得他指尖生疼。
他将剑尖翻转过来,看到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小字,字迹古拙,他却隐约能辨认出来。
“天剑。”
他念出这两个字,眉头微皱。
静虚师太浑身一震,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她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。
“我想,我知道此地的来历。”
贾环和苏挽音都看向她。
静虚师太眼中浮现出追忆的神色,缓缓道:
“很久以前,玄门还未退出世俗的时候,那时的武道一脉同样鼎盛,顶尖武者,不输灵修。”
“那时有一个顶尖的武道宗门,名为天剑宗。还有一个与其敌对,势力不相上下的宗门。两宗各据一方,门人弟子数以万计,宗主皆是天人境以上的绝顶高手,甚至有传闻说,两宗的太上长老中,有人触摸到了破碎虚空的边缘。”
“后来呢?”苏挽音问。
净虚师太闭了闭眼。
“后来两宗开战,具体因为什么,早已无人知晓,只知道那一战波及极广,不仅两宗倾巢而出,还牵连了许多宗门,打得分外激烈。据说那一战打了整整三个月。”
“死了很多人。”
“那一战之后,武道一脉就此没落。”
她睁开眼,看着眼前这片满目疮痍的古战场。
“此地,或许就是当年的主要战场之一。”
三人沉默。
月光洒在漫山遍野的白骨上,那些碎裂的兵器、扭曲的山脉、焦黑的大地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场惊天大战的惨烈。
贾环站起身来,望着这片古战场,目光沉静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良久,他开口。
“走吧。”
他转身朝山下行去,脚步沉稳。
苏挽音扶着净虚师太跟在他身后,走出一段路后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片古战场在月光下静默无声,无数白骨铺陈在焦黑的大地上,像一幅凝固了千年的画卷。
她收回目光,看向前方那道玄色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