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——你小声点！让太太听见了可不得了！”

“知道了，你可别往外乱说……”

王夫人的手猛地收紧，佛经被她攥得起了皱。

她脸色铁青，嘴唇紧抿，胸口的怒意像一口沸腾的锅，几乎要顶破锅盖。

“来人！”

她猛地提高声音，把外头候着的丫鬟婆子吓得一哆嗦。

“把那两个碎嘴的贱蹄子给我拖进来！”

几个婆子应声冲了出去，不由分说将路过的两个小丫鬟拖进了屋中。

两个丫头吓得面无人色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：

“太太饶命！太太饶命！奴婢再也不敢了！”

王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，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掌嘴！每人二十下，再让我听见你们在背后嚼舌头，直接撵出去配人。”

“是！”

婆子们上前，抡起巴掌便打。

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荡的荣国府里回荡，混着两个丫鬟压抑的哭声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窗外，天色暗了下来。

荣国府的夜，比定国公府那边要冷得多。

……

云安城已经彻底安稳。

暗影楼在西南各地的残余据点，有陈奇、柳湘莲、楚风、庞德勇四人率骁骑卫分头清剿。

贾环待在云溪别院，难得清闲。

这一日清早，天刚蒙蒙亮，东边的云层里透出几缕淡金色的霞光，将整座云溪别院笼在一层柔和的暖色里。

院中的桂花树经过这些日子的风雨，枝头又冒出了些新芽，空气里浮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草木清香，混着后厨飘来的炊烟气息，让人心神不自觉地便松了下来。

贾环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袍，从卧房里踱了出来，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，用一根布带松松系着，整个人比平日里少了几分凛冽，多了几分慵懒。

他打了个哈欠，又伸了个懒腰，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，然后踩着院子里湿润的青石小径，朝前厅走去。

前厅的八仙桌上，已经摆好了早餐。

几个俏丽的丫鬟见他出来，齐齐屈膝行礼，其中一人恭敬禀道：

“大人，早餐已经备好了。今儿有您前日说好吃的桂花糕，还有厨房新熬的莲子百合粥，配了些酱菜和两碟时鲜小菜，另外沈大人送来一只山中刚猎的山鸡，厨房做了一道笋干炖鸡汤，说是给您补补元气。”

贾环“嗯”了一声，在桌边坐下。

桌上摆得满满当当。

青花瓷碗里盛着熬得浓稠绵软的莲子百合粥，粥面上浮着几粒枸杞，红白相间，看着便觉清爽。

一旁的竹屉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桂花糕，糕面上撒着细碎的干桂花，色泽金黄油润，隔着老远便能闻到那股甜而不腻的桂花香。

笋干炖鸡汤盛在一只砂锅里，汤色清亮，浮着一层薄薄的黄澄澄的油花，山鸡肉切成了均匀的块状，笋干吸饱了汤汁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。

两碟时鲜小菜，一碟是凉拌的脆藕片，一碟是清炒的菜心，都还冒着热气。

色香味俱全，令人食欲大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