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端起粥碗喝了一口。
粥熬得极好,入口绵滑,莲子的清苦与百合的甘甜在舌尖上交融,暖意顺着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。
他眯了眯眼,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,又夹了一块桂花糕送入口中。
糕体松软,桂花香在唇齿间化开,甜得恰到好处。
院中晨风徐来,将桂花树的枝叶吹得沙沙轻响。
远处隐约传来早市开张的吆喝声,隔着几条街巷,飘飘忽忽地传进院子里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阳光渐渐爬高,从屋檐下斜斜地照进来,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贾环靠着椅背,一边吃一边看着院中的景色,神情难得地闲适。
就在这时,一阵脚步声从院门方向传来。
那步子踩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不疾不徐,每一步的间隔都恰到好处。
人还没到,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便先飘了进来,与桂花的甜香混在一处,竟不冲突,反倒生出一种奇异的和谐。
苏挽音出现在前厅门口。
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的窄袖长裙,裙摆处绣着几枝素淡的兰草,腰间束着一条细细的银丝带,将本就纤细的腰肢衬得愈发盈盈一握。
乌黑的长发松松挽着,斜插了一根白玉簪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着那张不似凡尘的脸,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。
她手中仍拿着那把玉骨折扇,只是此刻没有展开,只轻轻点在掌心,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。
她的目光一进门便落在贾环身上,浅色瞳仁里映着晨光,微微弯起,像盛了一汪琥珀色的酒。
“大都督好悠闲。”
她自顾自地在他对面坐下,也不客气,伸手便拿起竹屉里最后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小口,细细嚼着,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贾环。
贾环抬了抬眼皮看她一眼,继续喝粥。
苏挽音吃完那块桂花糕,用帕子拭了拭指尖,忽然道:“你这些天倒是松快,暗影楼灭了,楼主逃了,西南平了,名声也有了,是不是觉得万事大吉了?”
贾环夹了一筷子脆藕片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苏挽音道:“别忘了,当初我跟你合作的目的,大气运啊。”
贾环摇摇头:“那东西玄之又玄,除了暗影楼主,谁知道?”
苏挽音身子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桌上,托着下巴看他,那姿态既慵懒又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:
“我在想,你今年不过弱冠出头,这等修为和天赋,就算放在玄门中,千年来也没几个人做得到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像是自言自语:“除非,你身上有某种超乎常理的东西,比如……大气运。”
贾环喝完了粥,放下碗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。
他的动作不紧不慢,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。
“你潜伏暗影楼十年,就是为了大气运。”
他看向苏挽音,目光平淡,“可你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它到底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