妙玉挣了一下，没挣开。

她终于转过身来，一张素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气恼，眼尾泛着红，却偏要做出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。

她仰头看他，目光中有怨，有气，可最多的还是藏不住的酸楚。

“你拉着我做什么？”她咬着下唇，声音压得很低，“你身边又不缺人。苏姑娘生得好看，修为又高，跟你还有说不完的话。我不过是个带发修行的尼姑，什么都不是，也不敢碍你的眼。”

她说着说着，别过头去不看他，只是拼命想把手腕抽回来。

贾环想解释，“妙玉，不是你想的那样，你听我说。”

“我不想听。”妙玉赌气的摇头。

其实她也知道男人三妻四妾不算什么，但她实在看不惯苏挽音。

贾环没有再说话，只是拉着她的手腕，另一只手在虚空中一翻。

一枚通体莹润的玉佩出现在他掌心，玉色温润如脂，内里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白光芒。

他心念一动，银光闪烁，两人进入了通灵宝玉的小世界中。

而此时的小世界，与妙玉之前所见相比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天空澄澈如洗的靛蓝，几缕薄云悠悠飘浮，远处山峦叠翠，近处溪流潺潺。

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，每呼吸一口都觉得五脏六腑被温养了一遍。

阳光从云端洒落，暖融融地铺在灵田里，那些灵药灵植比先前繁盛了何止数倍，紫色的苏叶、红色的朱果、金色的灵芝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，灵光流转如细碎的萤火。

原本压在半山腰的白雾已经散了大半，山腰以上尽数显露出来，那座飞檐翘角的楼阁清晰地矗立在苍松翠柏之间，风铃在山风中叮咚作响，清脆悦耳。

更远处，群山连绵起伏，山脊之上隐隐有金光流转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。

妙玉看着眼前的一切，不由呆了一下。

心中的委屈和酸涩，暂时也被抛下了。

“这是哪里？”

贾环笑道：“你之前来过的。”

妙玉想了起来，美眸睁大：“怎么变化这么大，这都快成一片真的天地了。”

贾环道：“我突破天人境后，这里又发生了一番变化，你可是第一个进来看的人。”

“原本我今天就想带你进来看看，顺便继续探索一番。”

妙玉不说话，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焕然一新的天地。

她忽然想起上次进来时的情景，那时候这里还只有一片灵田，远处全被白雾覆盖，被一道极其复杂的阵法屏障所阻隔。

这才过了多久？竟像是换了个世界。

贾环走回她面前，低头看她：“许久未见，想我了吧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，不是问句，倒像是笃定。

妙玉的耳尖红了，她别开脸去，低声道：“谁想你了……”

话音未落，贾环已经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，将她的脸轻轻转了过来。

妙玉的身子颤了颤，睫毛垂了下去，遮住了那双清透的眸子。

贾环俯下身，吻住了她的唇。

妙玉的脑中“嗡”地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却被他揽住了腰，整个人被带得贴进了他怀里。

他的唇温热而有力，十分霸道。

妙玉僵着身子，两只手攥在胸前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她想推开他，可手腕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。

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来，像春日里骤然涨起的潮水，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，无处可逃，也不想逃。

她僵了一息，两息，然后那双一直攥在身侧的手，终于慢慢抬了起来，攀上了他的肩。

贾环感觉到她的回应，揽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几分。

另一只手从她下巴移开，顺着她的侧脸缓缓抚过，指尖没入她耳后柔软的发丝。

妙玉浑身一震，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，可她没有躲，反而仰起头，将唇更深地送了上去。

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，胸口轻轻起伏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、不敢声张的渴望。

小世界中的灵气像是被什么牵引，开始无声地朝两人汇聚。

起初只是一缕一缕，如游丝般从灵田中升起，从溪流上飘来，从山间松柏的枝叶间逸散而出。

那些灵气在空中凝成淡银色的细线，缓缓缠绕在两人身周，越聚越密，越聚越浓。

灵田中的药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，叶片无风自动，朱果散发出更盛的灵光，连溪水都泛起了细碎的银光。

妙玉下意识地想退，可贾环的手牢牢扣在她后腰，将她整个人按在怀中。

她的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只剩下他近在咫尺的面容，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
天穹深处似有星河流转，明灭不定。

脚下的灵田、远处的山峦、头顶的苍穹，整个世界都在微微震颤，像是在为这一刻而共鸣。

灵气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汇入两人交缠的气息之中，又反过来反哺这片小世界。

天空更高了，云层更薄了，远处的山脊上金光流转如织，仿佛有什么古老的禁制正在一层层剥落。

妙玉闭上眼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。

她的身子渐渐软了下去，整个人贴在贾环怀中，像一片被春水融化的薄冰。

她不再挣扎，不再赌气，也不再想苏挽音的事。

那些委屈和酸涩都被这股温热的灵力冲散了，融化在交缠的呼吸里，化作一声低低的、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
……

许久。

贾环低头看着怀中的妙玉。

她的脸颊泛着薄红，眼尾那道红痕还在，可已经不再是气恼的红，而是另一种更深、更烫的颜色。

她的睫毛湿漉漉的，像沾了露水的蝶翅，微微颤动着，不敢抬起来看他。

“妙玉。”贾环低声唤她的名字。

她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又轻又软，像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。

“以后别再说自己什么都不是。”

贾环的手指穿过她耳后的发丝，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，“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变。”

妙玉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，她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，两只手从他肩上滑下来，环住了他的腰。

小世界中的灵光还在流转，将他们紧紧包裹其中，像一层温柔的茧。

远处，那座半山腰的楼阁在晨光中静静矗立，风铃叮咚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