升官之后的几日,方言是越过越奇怪。
别人升官,哪个不是门庭若市、客流云集,怎么到了他这里,连个上门道喜的都没有?
看看王章当初,再看看自己?
差别至于这么大?
方言正在躺在院中的摇椅上,拿着书卷望着天,脸上尽是疑惑。
“这么大的恩赏,连个拍马屁的都没有?”
“莫非我这京中搅屎棍的名声,连林继风这个同乡,都害怕了??”
他的疑惑自然无人解答。
只有铁蛋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,正蹲在院角,跟王刚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。
“王刚叔,你说怎么人人都向往京城啊?”
“我来了这么多天,也没发现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。”
“还不如咱们江陵舒服。”
王刚正蹲在旁边给匕首抛光,闻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一扯。
好玩的地方?
京城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。
秦淮河上的画舫,胭脂巷里的温柔乡,还有那些专供权贵子弟消遣的赌坊戏园,哪一处不是纸醉金迷?
可他敢带铁蛋去吗?
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。
这小子可是方言最亲的堂弟,两人从小一起作孽长大的。
那关系,可谓是情比金坚的真实写照。
他王刚要是敢把铁蛋往那些地方带,回头方言非得给他穿一辈子的小鞋不可。
王刚专心致志地擦拭手中的匕首,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铁蛋见他这副模样,眼睛却滴溜溜一转,像是发觉了什么,立刻凑了过来,低声问道:
“王刚叔,你比我来京城时间长。”
“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他几乎把脑袋搁在王刚肩膀上,眼中也透露出狡黠的目光。
王刚被他这架势搞得后颈一紧,连忙摆手。
“没有没有。”
“我哪知道什么好玩的地方。”
一边说,一边偷偷抬起下巴,朝方言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那嘴型,就像是在说:你言哥在呢,不是时候。
铁蛋顺着他目光看去,只见方言正躺在摇椅上,书卷盖着脸,仿佛睡得正香。
但他了解方言,越是这样,越说明方言在竖耳朵偷听。
铁蛋心领神会,冲王刚挤了挤眼。
那意思是:等晚些,咱俩独处的时候再细说。
王刚读懂了那眼神里的兴奋,后背没来由地冒出一层薄汗,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捅了个天大的篓子。
他并不知道,自己方才那个“等晚些”的口型,将来会在京城二世祖们的头顶压上一座多么沉的大山。
就在两人眼神互相勾搭,约定时间的时刻,院中正房的大门,突然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推开。
两道身影从门内缓缓走了出来。
方言下意识地把书卷从脸上拿开,眯眼望去,整个人微微一怔。
李矜站在门槛旁,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。
她身后的碧春,正在帮她梳理腰间的流苏。
今日的李矜,穿了一身华丽的水红织锦。
领口与袖口缀着一圈细密的银线绣花。
光泽的照耀下,她腰间垂下的玉佩,随着她整理衣袖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晃动之中,与她头顶发髻上的点翠金步摇相互照应,发出细碎的叮当声。
往日里李矜虽然奢华,但是也不会如此华丽。
今日的打扮,简直是京城贵女的典范。
华贵,大气!
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某个世家的当家主母呢!
这一刻可把方言看呆了。
但是为了维护自己丈夫的体面,他随即“啧”了一声。
“哟!”
“李大小姐今天是要进宫赴宴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