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,永宁公主府。
随着京晨曦的钟声响起,公主府的卧房燃起了灯火。
永宁公主只披了一件中衣,连发髻都来不及挽,便亲手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绯色官袍。
那官袍是前几日她让京城最好的绣娘赶制的,料子用的是方记的布。
其做工,更是按照布甲工艺来的。
久居京城的她,深知大齐朝堂的尿性!
一件好的官袍,搞不好还真能派上作用。
这东西和李矜给方言的官袍一样,可是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呢!!
“方郎,过来。”
方先正乖乖地伸开双臂,任由公主将那件绯袍披在他身上。
永宁公主绕到他身前,替他系上腰带,又理了理衣襟,动作极为缓慢,像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。
待最后一枚玉带扣好,她退后半步,歪着头打量了片刻,那双眼睛里漾着的光,比烛火还要透亮。
“吾家方郎,今日终于能够踏上金殿,与满朝诸公坐而论道了。”
说完到此话的时候,她的下巴微微抬起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。
方先正看着公主那欣喜的模样,突然胸中一动,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头顶。
他竟然不自觉的伸出一臂,将永宁公主揽进怀中。
这一下,力气不可谓不大。
公主都被她带的一个趔趄,差一点跌倒。
好在她面前的是方先正,就此靠在了方先正的胸上。
“也不看看我是谁!”
“这一天,迟早的事!”
他这话说得极为自信,那霸道的模样,竟然让永宁公主红透了耳根。
要死了!
她都三十好几的人了。
怎么还跟个少女一样,心脏怦怦跳个不停?
她一把推开方先正,捂着微红的脸颊,调笑道。
“快走快走!等下迟到了,满朝文武,可要找你麻烦的!”
“第一次穿红袍上朝就迟到,算个什么事?”
方先正被她推得踉跄两步,却也不恼,只是笑嘻嘻地冲她拱了拱手,转身便往门外走去。
随着方先正的背影越来越远,永宁公主下意识的扶了扶自己的小腹。
手指微微触动,她的眼角,竟罕见的眯了起来。
方先正出了公主府大门,脚步可以说是异常轻快。
然而这轻快只持续了不到三息。
在拐过府墙的瞬间。
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板,如同被人抽了脊梁骨一般猛地塌了下来。
他蹑手蹑脚地贴着墙根,脑袋左右张望,活像窃贼一般。
没办法。
谁叫他跟永宁公主是私下关系。
见不得光。
堂堂翰林院掌院学士,每次出门都要偷偷摸摸,成何体统!!
方先正也曾跟方言抱怨过这事,让他想个办法。
然而那小子不仅不解决,还时常调笑他。
怎么说的来着?
“爹!这叫情趣!别人想有还得去青楼花银子呢!”
“您想想,您每次出门回家,都跟谍战大片似的,多刺激!”
刺激?
刺激个鬼!
他方先正一个大学教授,哪里受过这般委屈?
就连出门买个包子,都要小心翼翼!!
想到包子,他的肚子便咕咕叫了两声。
还早,过个早再去上朝也不迟。
方先正左右一瞅,见巷口有个卖早点的摊子,连忙凑了过去,买了三个肉包子,用油纸包着,边走边啃。
他吃得毫无斯文,三口便干掉一个。
等三个包子下肚,皇宫的大门也出现在了视线尽头。
此时,皇宫大门内,已经站满了官员。
红袍的,青袍的,绿袍的,乌泱泱一片,一眼看不到头。
朝会分大小朝会。
小朝会,不定时举行。
大朝会,每旬日一次。
今日,便是每旬一次的大朝会。
只要在京的官员,不论品级,皆可参加。
所以人特别多。
方先正将身份铭牌亮给皇宫大门的守门士卒。
那士卒是个年轻的,一见方先正,先是一怔,随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。
“方大人!您也太守规矩了!”
“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,至于这么按部就班吗?”
方先正闻言,脸上却是微微一正。
那模样,像极了某些老学究。
“我以前进皇宫的时候,不是总要检查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