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今日,不检查了?”
那士卒脸色微微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“现在方大人您可是翰林院掌院,兼詹事府少詹事。”
“正四品呢!”
“奉天殿里都有您的一席之地。”
“小的哪敢在门口拦您!”
话虽如此,那士卒还是飞快地看了铭牌一眼,然后侧身让开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方先正拍了拍他的肩膀,大步走了进去。
沿着宫道往奉天殿走,两侧的官员越来越密集。
然而刚走到一半,方先正的脚步却慢慢缓了下来。
“听说了吗?浏阳县令和长沙府知府拍桌子了,说要参他不顾民生!”
“一连十几道奏章送进通政司!这是要和长沙知府不死不休啊!”
“谁说不是呢!那县令也真是不知好歹,人家知府都选择放过他了,他还死缠烂打。”
“我看呐,这种人干脆下放到云南那边算了!”
“就是!上下尊卑都不分了,成何体统!”
方先正的眉头猛地一皱。
浏阳县令参长沙知府?
这事,也太荒谬了一点吧。
长沙知府可是浏阳县令的直系上司。
他哪里来的胆子,和直系上司拍桌子?
这不是倒反天罡吗?
官场就是如此,上下体系分明。
忤逆直系上司,可不是一件小事。
说小了,是有个性;说大了,就是大逆不道。
若是没有强硬靠山,这县令,怕是当不久了。
方先正心里转着这些念头,脚步却未停。
他穿过广场,越过那些站在殿外的官员,径直走入了奉天殿。
奉天殿内,百官已经来了不少。
文东武西,各站班位,衣冠肃然。
在众人之上,数位阁老的位子尚且空悬。
随着方先正的到来,朝中不少目光都投向了他。
有杨党众人的记恨。
有清流众人的愤怒!
更有以李昭延为首的李党众人的欣赏。
不一而足。
然而方先正却仿佛没有感觉一般。
他面色坦然,步履从容,径直走到了阁老办公区域的左侧。
然后,在那个位子的旁边,闭目而立。
按照朝中规定,阁老的两侧,站着的是翰林院和詹事府官员。
左侧是翰林院,右侧是詹事府。
按道理来说,拥有翰林院和詹事府双职的人,站在哪边都行。
但方先正不同。
他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。
目前翰林院的一把手。
他这个一把手要是站到詹事府那边去了,翰林院又算什么?
所以他只能站在左侧。
随着方先正在左侧站定,周围的议论声明显压低了几分。
那些翰林院的官员,一个个挺直了腰板,眼中闪过一丝与有荣焉的神采。
而右侧詹事府的官员中,则有不少人投来了复杂的目光。
有羡慕,有嫉妒,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。
开玩笑。
自从方先正发明心学后,京中全都称赞翰林院是大齐历年来最强的一届!
连中五元的方言。
自立学说的方先正!
可谓是风头正盛!
同为清贵官员,詹事府这段时间被翰林院压了不止一头。
这让他们如何不在意?
方先正闭目养神,如同入定老僧,对周遭一切置若罔闻。
就在此时,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嗓音,贯穿了整座宫殿。
“阁老入朝!!!”
声音落定,满殿百官齐齐噤声。
大殿之内,肃穆如渊。
所有人同时转身,面朝殿门方向,躬身行礼。
方先正也睁开了眼,对着门口方向行了一礼。
门外,四道身影。
逆着晨光,踏入殿来。
注:今天水一章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