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扇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贾张氏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,僵在原地一动不动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。
聋老太太手里的茶杯也“咣当”摔在地上,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。
“你说啥?”聋老太太哆嗦着站起来,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小彭的胳膊,“小同志,你再说一遍……谁殉职了?”
“老奶奶……贾东旭同志因公殉职了。”小彭红着眼眶重复道。
“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我儿子早上还好好的出门,他那么年轻,怎么说没就没了?你们一定是搞错了!”贾张氏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,整个人瘫软下去,
小彭连忙扶住她,安慰道:“大娘,您节哀顺变,节哀顺变啊。”
没过多久,刘海中、傻柱等街坊也从厂里赶了回来,一个个进了中院。
还有不少妇女围在贾张氏和聋老太太身边,低声劝慰着。
虽然贾张氏平日在大院里横行霸道、惹人厌恶,可俗话说死者为大,这种时候谁也不会再去计较那些旧日恩怨。
聋老太太坐在藤椅上,哭得老泪纵横:“我就说东旭身体不舒服,得在家好好歇几天,你非要让他拖着病去上班!现在好了,出大事了吧?不听老人言,吃亏在眼前啊!东旭啊,你怎么走得这么早啊,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,情愿死的是我这个老婆子啊——”
贾张氏本就已经悲愤到了极点,一听这话,更是怒不可遏,指着聋老太太的鼻子骂道:“你还有脸说!要不是你天天让我伺候你、逼着东旭多挣钱养活你,我怎么会让他带病去上工?分明就是你这个老不死的害死了我儿子!”
两人互相指责、哭成一团,院里顿时乱作一团。
最后还是易中海看不下去了,板着脸站出来主持公道:“行了行了!人都没了,你们在这儿互相埋怨有什么用?死者为大,先把后事办了才是正事。”
易中海虽然跟贾家因为之前的一些矛盾已经断绝了往来,但贾东旭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徒弟,这么多年的感情还在。
也不想让这个徒弟身后事太难看,惹人笑话。
最后老易自掏腰包,又联络了轧钢厂的领导和工会,把贾东旭的后事安排得妥妥当当。
葬礼那天,红星轧钢厂来了不少人。
车间里的工友、厂办的领导专程赶来吊唁。
灵堂设在九十五号大院的中院里,摆满了花圈和白布挽联,气氛肃穆而沉重。
牛桂芬挺着已经显怀的大肚子跪在灵前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。
她虽然平日里没少跟贾东旭吵架拌嘴,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,丈夫突然撒手人寰,她比谁都难受。
贾家的日子刚刚有些盼头,现在彻底没落了。
葬礼结束之后的第二天,牛桂芬的爸妈专程从城外赶了过来。
老两口把女儿叫到屋里,关上门,低声交谈了许久。
牛爸叹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桂芬啊,东旭走了,我们都很难过。可人死不能复生,你还年轻,肚子里又怀着孩子,得为自己将来打算打算啊。”
牛妈也在旁边擦着眼泪道:“是啊闺女,你现在一个人,在贾家要养活贾张氏,还要养活聋老太太,再加上肚子里的孩子,就你那一个月三十来块的工资,怎么够?别说攒钱了,连吃饭都成问题。”
牛桂芬低着头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:“爸、妈,东旭刚走,我现在真没心思考虑这些……”
牛爸正色道:“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,可有些事不能拖。东旭在天有灵,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受苦。死的人已经死了,活着的人得好好活下去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