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章 增援之议(1 / 2)

消息传到徐破虏大营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营中火把初上,几点昏黄的光在风里摇晃,将几处马栏和军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若尔盖城外一夜激战之后,桑杰的余部已清剿干净,营里本该是战后休整的气氛,可这封急报一送进来,整座大营都像被什么压住了。

徐破虏将急报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然后递给身旁的狄骁,说:“殿下被行刺了。说是真气逆冲,伤重不能视事。原定西进王庭的计划,已经停下来了。”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一桩寻常军务,可眼中压着的那点光,分明冷了下去。

狄骁接过去扫了几眼,沉声道:“鲁宁那晚刚收拾完象雄营,殿下就出了事,倒会挑时候。什么人有这个本事,能摸进帅帐伤了殿下?宗师大圆满都不一定在殿下手里讨到好。除非是……”他没往下说,只把急报折了,放在案上。

徐破虏没接这个话,只转头问:“你们怎么看?”

苏烈最熟宁王,沉吟片刻才道:“殿下的身手如何,末将不敢妄加评论。但殿下身边有鬼面亲卫,有鲁将军,还有卫风统领的斥候营布防在外。若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帅帐,还能打伤殿下,这本身就不像话。更怪的是,若殿下真伤重不能视事,依殿下的性子,必定会先稳住各军,至少会派快马通知我们,而不是只传一个‘西进暂停’的口信。”他摇摇头,“末将觉得,这事透着蹊跷。”

狄骁说:“我同苏将军一个看法。殿下这伤,未必就是真的。再说鲁宁是什么人?他那根混铁棍子,我若遇上,都要躲着走。谁真伤了殿下,他还不疯了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急报末尾那行字上,“可急报里说,营中秩序井然,鲁宁已回中军整肃,并未异动。这哪像是他主子快死的样子?分明是在摆戏台。”

廖淮和梁武在一旁听得面面相觑。梁武闷声道:“那咱们还去不去增援?万一殿下真伤了,咱们却在这儿磨嘴皮子,这算什么事?”

廖淮也道:“不管真假,总得有个应对。若按假消息处置,殿下安然无恙,咱们最多白跑一趟;若按真消息处置,咱们置之不理,那可是杀头的大罪。”

徐破虏一直没插话,只把目光转向陈昭。陈昭此时坐在一张小凳上,双手交叠,指节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膝头,两条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。他面前的茶盏早凉了,却一口没喝。

徐破虏叫他一声,他没应。再叫一声,他才像从水里浮出来似的,缓缓抬起头,眼中全是血丝,显然已经想了很久。

徐破虏问:“陈昭,你从方才就没说话。这信,你怎么看?”

陈昭张了张嘴,像有什么话到了舌尖,又被他咽了回去。他盯着地上的泥土,半晌才道:“徐将军、狄将军,此事,末将以为,暂时不要大举增援殿下。”

梁武一听就急了:“不增援,万一殿下真伤了怎么办,你担得起吗?”

廖淮也皱眉:“陈昭,你这话可说不得。”

陈昭没理他们,只起身走到案前,指着那份急报道:“这封急报,是帅帐那边用宁王府的口径发出来的,落款是卫风。可诸位细想,若殿下真的伤重,按照宁王军里的规矩,我们收到的不该是一封‘西进暂停’的通报,而应该是一道明确的增援军令。可这里头只含糊说‘暂停西进’,没说让我们回师,也没说让我们做什么。这不合殿下的习惯。”他抬头,看向徐破虏,“徐将军,你跟着殿下最久。殿下从来不会在遇事之后只发一个模糊的口信。他把每一步都算得极死,真要调兵,断不会这么不明不白。”

徐破虏点头,眼中有了一丝光:“你继续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