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8章 清场(2 / 2)

蛇女冷哼,双袖齐扬,毒钩直射邓典面门。邓典怪叫一声,陌刀横斩,将两枚毒钩震得嗡嗡鸣叫。蛇女的身子却借力弹起,从邓典头顶翻了过去。这一翻极快,已落到了他身后数丈。可邓典的陌刀阵早横在那里,三排陌刀齐出,刀光如一道铁墙,将她生生逼停。

蛇女这才变了脸色。她猛地旋身,红袍翻卷如一朵血花,双袖中竟又弹出两枚更小的银钩,钩上蓝芒闪烁,显然淬了剧毒。她不再保留,将一身邪功催到极致,长袖如两条毒龙,朝玉清瑶与邓典同时卷去。玉清瑶剑光一沉,挑开一条长袖,另一条却被邓典以陌刀刀背硬生磕飞。

蛇女借机再退,足尖在雪地一点,竟朝箭楼方向掠去,她看出来了,那里是今夜的眼睛,毁了箭楼,宁王军便乱。

可她身形刚起,斜刺里忽然多了一道黑影。

周景昭不知何时已弃了坐骑,如一片夜色般切入了她的死角。蛇女惊觉不对,银钩回刺,却见一道刀光如电,不是劈砍,而是用刀背在她后颈轻轻一磕。这一击恰到好处,蛇女浑身真气一滞,眼前金星乱冒,整个人便软了下去。周景昭伸手一揽,将她红袍一提,轻轻抛给随后赶来的鬼面亲卫。

“捆了,看紧些。这女人浑身是毒,别让她咬了舌头。”

蛇女瘫在雪地上,红袍散开,像朵开败了的花。

周景昭看向玉清瑶,收刀入鞘,抱拳道:“玉仙子,这蛇女交给你了。你和昆仑的人情,宁州记下了。”

玉清瑶收剑入鞘,只轻轻喘了口气,道:“殿下客气了。家师有命,这西北乱局,昆仑自不能袖手旁观。”她虽话说得清冷,眼中到底多了一分温度。

周景昭点点头,不再多言。他目光扫过战场,见清虚道长与了尘大师已各自收势,正缓缓朝帅帐方向退去。两位宗师看似从容,实则额角皆有细汗,显然方才那番交手,耗神甚巨。周景昭心中了然,吩咐左右:“送两位前辈回帐歇息,取最好的伤药与参茶,不可怠慢。”

此时战场上已呈一边倒之势。江湖人死的死,降的降,剩下几个还在顽抗的,也被邓典和鲁宁轮番收拾了。鲁宁此刻正率着亲兵在北面清点战场,那黑袍宗师已被他用铁链穿了锁骨,押在俘虏营中。火势逐渐被压下去,浓烟也稀了。士兵们开始清点俘虏、救治伤兵、扑灭余火。鬼面铁骑在营外游弋,防止还有人趁乱逃出。

箭楼上,两盏灯同时长明,像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睛,将整座大营重新罩住。

陈昭从箭楼上下来,双腿还在发软。他扶着木梯,一步一步走到地面,正想寻个地方吐个痛快,却看见周景昭已摘了鬼面,骑马朝自己走来。晨光熹微中,殿下的面容带着几分疲惫,眉宇间却仍是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度。

陈昭忙上前几步,单膝点地:“殿下,末将幸不辱命。”

周景昭看着他,又抬头望了望箭楼,再望了望四周被押成一串的俘虏,笑了笑,说:“陈昭,今晚你打得好。”

陈昭没答话,只把怀里那具已经空掉的天雷壳子摸出来,捧在手里:“殿下,那白衣人经脉已损,末将已命人严加看管,待天亮后细细审讯。此人招式阴寒,不似中原路数,或与北莽有关。”

周景昭接过去,掂了掂,说:“会用了吗?”

陈昭点了点头。

周景昭说:“会用就好。以后这东西,还会更多。”他顿了顿,望向东方已经泛白的天际,轻声说:“天亮了。把这些人都装车,我们继续往西。”

陈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东方的天际线正泛起一抹极淡的青色,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冷刀,将墨色的夜缓缓割开。他忽然想起讲武堂的那些清晨,想起宁州城外的薄雾,想起自己第一次穿上这身军服时,殿下站在点将台上说的那句话。

夜终于散尽。营中残烟与晨雾混在一起,像给大地盖了层薄薄的纱。鬼面军士们沉默地忙碌着,马匹在远处打出一串串湿漉漉的响鼻。宁王旗在晨光里重新立起,旗面被血与烟火熏得发黑,却仍猎猎翻动。

大军没有停留,天光渐亮,向西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