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行军之后，凉州城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露出了轮廓。城墙高大，城楼上的灯火在暮色中泛着昏黄的光，像一排不眠的眼睛。大军在城西十里处扎营，褚傲和赵烈早已带着麾下众将在营门外等候。两人远远望见周景昭的中军大旗，便快步迎了上去。

褚傲走在最前面，脚步飞快，脸上带着笑，可那笑里藏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紧张。直到他看清了周景昭的脸：面色红润，眼神清亮，走路带风，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，他悬了一路的心才终于落回了肚子里。他身后几个校尉也纷纷松了口气。有人小声嘀咕：“殿下果然没事。我就说嘛，那消息一准是假的。”

周景昭翻身下马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看着褚傲和赵烈那两张脸，忽然笑了：“你俩吃了蜜蜂屎，笑得这般灿烂。”

褚傲咧着嘴说：“这不是见到殿下您，心里高兴嘛。”

赵烈在旁边哼了一声：“别光顾着拍马屁，先让殿下进去歇歇。”

周景昭看了赵烈一眼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老赵，你这脸也绷得太紧了。放松些，仗还没打呢。”

赵烈闷声道：“殿下来了，末将便不必绷得这般紧了。”

周景昭又看向褚傲：“你这家伙不仅仅因为这个吧？”

褚傲挠了挠头，嘿嘿一笑：“那不是托殿下鸿福嘛，刚来这里就捞了一个功劳。三千象雄兵，就这么吞下来了，末将手底下那帮小子现在还念叨着没杀够呢。”

周景昭笑道：“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弯弯绕绕了？”

褚傲连忙说：“末将可没学会，这不是高兴嘛，高兴就想多说两句。”

周景昭笑着摇了摇头，没再追问。

进了大帐，众人落座。褚傲先让那位发现敌军位置的斥候进来汇报。

那斥候是个年轻人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瘦高个，脸上还带着高原的风霜。他一进帐便看见了周景昭，整个人登时僵住了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行礼，又忘了该先迈哪只脚，手和脚差点打结，帐中几个校尉忍不住笑了。

周景昭起身走到他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深吸一口气，按照平日里来便好。别慌，慢慢说。”

那斥候深吸了一口气，稳住心神，走到沙盘前，开始汇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