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卷着夏末最后的燥热,轻轻扫过明德中学的林荫道。
高三的晚自习铃声拖沓又沉闷地响起来,穿透层层香樟树叶,飘在整个校园上空。
原本还零星吵闹的教学楼,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走廊上偶尔传来的、匆匆赶回教室的脚步声。
林晚星抱着两本厚厚的复习资料,脚步慢悠悠的走在楼道里。
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,手里攥着老师特意给她划的重难点提纲,纸张被她捏得边角微微发皱。
午后和程野在操场待了一会儿,吹了风,心情松快了不少,连带着面对堆积如山的高三习题,都没了之前的压抑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,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。
程野那个人,看着冷淡疏离,对谁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,偏偏唯独对她,细心得不像话。
明明自己的理综卷子还有半沓没刷,下午却蹲在操场台阶上,安安静静陪她聊了半个多小时的天,听她吐槽高三备考的枯燥,听她念叨知识点太难记,全程耐心十足,一句不耐烦的话都没有。
想到少年那双漆黑温柔、只盛满她一人的眼眸,林晚星的心就软乎乎的,像被晚风裹着,暖得发烫。
“晚星!你可算回来了!”
刚走到教室后门,靠窗的同桌苏晓就立刻探过头,压低声音喊她,眼睛亮晶晶的,带着满满的八卦。
林晚星抬眸,轻轻应了一声,侧身走进教室,把资料轻轻放在桌面上:“怎么了?”
此刻教室里所有人都已经就位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,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高三下学期,所有人都被高考的压力压得绷紧了神经,几乎没人再有多余的心思打闹玩耍,每个人都在为了盛夏的那场考试拼尽全力。
唯独最后一排的位置,依旧带着独有的清冷慵懒。
程野已经回来了。
少年单手撑着下颌,侧脸线条利落干净,下颌线清晰分明,细碎的黑发垂在额前,遮住了一点眉眼。
他没有低头刷题,漆黑的眸子穿过一排排课桌,直直落在刚刚进门的林晚星身上。
目光沉沉的,黏糊糊的,带着毫不掩饰的专注和偏爱,仿佛周遭埋头苦读的同学、堆积如山的试卷、压抑沉重的备考氛围,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。
他的世界里,自始至终,只有林晚星一个焦点。
林晚星余光扫到他,心跳下意识漏了一拍,耳尖微微发烫,下意识低下头整理桌面的书本,假装专心。
苏晓凑得更近了,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,用气音小声道:“你刚刚跟程野是不是在操场啊?我刚才去小卖部买水,远远看到你们俩了!”
说起这个,苏晓眼里满是羡慕:“我的天,也太甜了吧。整个年级谁不知道,咱们高冷学神程野,眼里从来没有任何人,结果天天围着你转。别人找他问题他都懒得搭理,就对你温柔得不行。”
林晚星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边缘,忍不住弯了弯唇角,轻声道:“就是随便聊了两句,缓解一下备考压力。”
“我才不信!”苏晓偷偷瞥了一眼最后一排的程野,又飞快转回来,挤眉弄眼,“我跟你说,刚刚你不在的时候,班里好几个女生偷偷往程野桌子上塞零食和牛奶,全都被他原样丢回去了!”
这句话,让林晚星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心底像是被温水漫过,软得一塌糊涂,还带着一点点小小的、隐秘的甜意。
她其实一直都知道。
程野的偏爱从来都明目张胆,却又只专属于她一人。
他从不给任何人半分遐想的空间,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,所有的纵容和宠溺,完完整整,全都留给了她。
“真的假的?”林晚星忍不住小声问。
“百分百真的!”苏晓用力点头,语气笃定,“有个隔壁班的女生,特意绕过来送的进口牛奶,长得特别好看,成绩也不差,结果程野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放在桌角,最后值日生收拾的时候,发现压根没动过,直接拿走了。”
“还有咱们班的女生塞的巧克力,他也原样放着,碰都不碰。”
苏晓啧啧两声,满脸羡慕:“你家这位是真的绝,专一到极致,眼里除了你,别人全是空气。换谁谁不羡慕啊!”
林晚星没说话,只是低垂着眼帘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。
她知道程野性子偏执,占有欲极强,认定的人就绝不会放手。
他从来不会给任何外人一丝一毫的机会,干干净净,清清白白,从头到尾,只为她一人倾心。
就在这时,桌肚里忽然轻轻落下一瓶温热的牛奶。
力道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。
林晚星一愣,低头看去。
是她最喜欢的原味纯牛奶,温度刚刚好,不烫不凉,显然是提前捂过的。
不用回头,她也知道是谁。
整个班里,除了程野,没人会记得她所有的小喜好,没人会特意算好时间,在她回教室的第一时间,给她备好温热的牛奶。
下一秒,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,贴着耳畔轻轻传来,气息温热,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松木香。
“刚凉了点,我用手心捂了几分钟,刚好能喝。”
程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走了过来,就站在她的课桌侧边,身形挺拔修长,微微俯身,刻意压低了声音,只让她一个人听见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,漆黑的眼底藏着浅浅的笑意,还有独属于她的纵容。
刚刚听到了她和同桌的小声对话。
那些旁人的羡慕,那些旁人的试探,他都不在意。
他只想让他的小姑娘安心。
让她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的知道,他程野的所有温柔,所有偏爱,永远只属于林晚星一个人。
任何人,都替代不了,也插不进来。
林晚星抬眸看向他,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,心跳瞬间乱了节奏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她小声问,语气软软的。
“回来五分钟了。”程野垂眸看着她,目光一寸寸落在她白净细腻的小脸上,舍不得移开半分,“看你在聊天,没打扰你。”
他向来如此,极度的懂分寸,极度的宠她。
只要她开心,他就愿意默默等着,安安静静陪着。
林晚星指尖拿起桌肚里的牛奶,瓶盖已经被人提前拧松了,不用费力气就能打开。
细节里的温柔,最是戳人。
她仰头看向他,眉眼弯弯,带着浅浅的笑意:“谢谢你啊,程野。”
“跟我客气什么。”
程野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几分缱绻的温柔,目光掠过她泛红的唇角,想起下午在操场,她被风吹得微红的眉眼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累不累?老师留的卷子多不多?”他轻声询问。
“还好,就是数学压轴题有点难,我卡了好久。”林晚星老老实实回答,没有半点掩饰。
面对程野,她永远不用故作坚强,不用假装万能。
可以安心暴露自己的短板,可以坦然说自己不会、自己累了。
因为她知道,他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,会耐心教她做题,会陪着她慢慢进步。
“哪道题?”程野顺势弯腰,视线落在她摊开的数学试卷上。
少年身形高大,微微俯身时,淡淡的松木清香彻底将她笼罩。
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周身,暧昧又温柔,却又守着分寸,不越半分规矩,只给她满满的安全感。
林晚星指尖点在试卷最后的压轴大题上:“就是这道,辅助线我画不对,思路完全卡壳了。”
程野顺着她的指尖看去,目光扫过题目,仅仅两秒,就看透了核心考点。
他的理科思维向来顶尖,这种让高三大半学生头疼的压轴题,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。
但他没有直接报答案,而是拿起她的笔,指尖避开她的手,温柔至极。
“别急,我带你捋一遍思路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轻,字字清晰,缓缓落在她的耳朵里。
“这道题的陷阱在题干的隐藏条件,很多人会忽略二次函数的取值范围,你看这里……先定点,再联立方程,最后验证定义域。”
程野讲题极有耐心,语速不快,条理清晰,每一个步骤都拆解的通俗易懂,完全贴合林晚星的薄弱点。
他知道她几何思路稍弱,所以特意放慢节奏,避开复杂的专业术语,用最直白的话给她讲解。
林晚星撑着下巴,认认真真听着,目光紧紧跟着他笔尖移动的轨迹。
原本晦涩难懂的解题思路,被他一讲,瞬间通透清晰,所有卡点迎刃而解。
旁边的苏晓早就默默低头假装刷题,不敢打扰两人的独处时光,心里默默疯狂磕糖。
谁懂啊!
全校最难接近的高冷学神,唯独对着林晚星,温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耐心讲题,细心照顾,事事偏爱,事事迁就,这种明目张胆的专属宠溺,真的太戳人了。
短短几分钟,程野就把整道题的考点、易错点、解题技巧全部讲完。
最后他放下笔,垂眸看着她:“听懂了吗?自己试着写一遍。”
“听懂了!”林晚星眼睛亮闪闪的,像盛满了细碎星光,立刻拿起笔,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往下写。
笔尖流畅,没有半点卡顿。
写完最后一个步骤,她长长松了口气,抬头对着程野甜甜一笑:“做出来啦!”
少女眉眼明媚,笑意清甜,像夏末最温柔的晚风,瞬间撞进程野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。
程野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,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伸手,极其轻柔的帮她拂开额前散落的碎发,指尖微凉,触碰转瞬即逝,克制又温柔。
“我们晚星真聪明,一点就通。”
低声的夸奖,带着独有的宠溺,听得林晚星耳尖彻底红透了。
她连忙低下头,假装整理试卷,掩饰自己慌乱的心跳,嘴角却压不住的往上扬。
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小事,被他夸奖一句,心里就甜得不行,满满的成就感。
“别骄傲,继续刷题。”程野看着她害羞的样子,眼底笑意更浓,语气却故作严肃,“还有不到四个月高考,稳住状态。”
“知道啦,程大学霸。”林晚星小声调侃他。
程野低低笑了一声,胸腔微微震动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:“好好学,我陪着你。”
简简单单五个字,没有华丽的辞藻,却比任何情话都动人。
题海漫漫,备考枯燥,压力重重。
但只要有他陪着,所有的艰难和疲惫,好像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程野没有立刻回自己的座位,就站在她身边,安安静静看了她几秒。
看着她认真低头刷题的模样,看着她秀气工整的字迹,看着她认真努力的模样,眼底满是珍视和欢喜。
他的小姑娘,永远这么努力、这么温柔、这么耀眼。
值得他倾尽所有,好好守护。
这时,前排有个男生犹豫了半天,鼓起勇气回头,看向站在过道的程野,小声问道:“程野,能不能问你一道物理题?我卡了好久了。”